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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市，皇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叶正国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随行的保镖识趣地守在门外，将房门轻轻带上。
落地窗前，深海市的夜景一览无余，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这繁华景象丝毫入不了叶正国的眼。
他倒了一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
沈家之行，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个叫欧阳丹的老太婆，不仅仅是态度强硬那么简单。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绝不是装出来的。
叶正国从怀中掏出手机。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忙音响了三声，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呼吸声，并没有人说话。
这是老爷子的习惯，等着对方先开口。
叶正国深吸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站直，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对电话那头的人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敬畏。
“爸，是我，正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嗯声，“深海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叶正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握紧了手机，沉声问道：
“爸，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谁？”
“欧阳丹。”
这几个字一出口，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回应，只有那一成不变的呼吸声，似乎变得稍微沉重了一些。
这种沉默，让叶正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不认识，老爷子会直接反问“是谁”。
如果不重要，老爷子会随口问“怎么了”。
唯独这种沉默，代表着事情的严重性。
足足过了半分钟。
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见过她？”
仅仅这一句话，叶正国就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父亲不但认识欧阳丹，而且关系匪浅。
叶正国不敢隐瞒，只能如实汇报：
“见过了。”
“就在刚刚，我去了沈家庄园。”
电话那头的老爷子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叶正国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那个沈知秋是个软硬不吃的角色。”
“我原本打算用沈氏集团的利益做筹码，逼沈知秋放手，但这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油盐不进。”
“我看准了沈家老太君在沈家的地位，想着从长辈入手，施加压力。”
说到这里，叶正国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
“没想到，这位老太君对我们叶家的行事作风非常了解。”
“她说，叶家人都是一个德行。”
叶正国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着父亲的指示。
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里，似乎包含了太多的沧桑和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正国。”
“我在听，爸。”
“不管你在深海市用什么手段，也不管你如何针对沈氏集团。”
“只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
“不要去打扰欧阳丹。”
“更不要让她再听到任何关于叶家的风言风语传到她耳朵里。”
“听明白了吗？”
叶正国心头一震，连忙应道：
“听明白了。”
“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
叶正国看着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事情变得棘手了。
比预想中要棘手得多。
父亲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家这潭水，深不见底。
原本以为沈家不过是深海市的一个土财主，随手就能拿捏。
现在看来，有欧阳丹这尊大佛坐镇，哪怕是上京叶家，也不敢轻易动用雷霆手段。
不能动欧阳丹。
沈知秋又明确表态，绝不会轻易放弃林凡。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林凡。
只能从林凡身上找突破口。
叶正国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这叫什么事？
他叶正国是谁？
上京叶家的现任家主，掌控着万亿帝国的商业巨擘，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地震的人物。
他的女儿叶冰，更是叶家的掌上明珠，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华有才华，还是警队的精英。
哪怕是京城那些顶级的豪门公子哥，排着队想见叶冰一面都难如登天。
可现在呢？
他这个当爹的，竟然要费尽心机，甚至可以说是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二婚男人。
求着对方当叶家的女婿。
这事要是传回上京，恐怕整个圈子的大牙都要笑掉。
“荒唐。”
叶正国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林凡不识抬举，还是骂自己。
就在这时。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叶正国扫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着“冰冰”两个字。
他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柔和了几分，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喂，冰冰。”
“怎么这么晚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叶冰有些急促的声音，背景音还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机场大厅。
“爸，我到深海市了。”
叶正国一愣，随即皱眉道：
“怎么这么快？不是让你明天再过来吗？”
“我等不及了。”
叶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执拗，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刚下的飞机，司机已经接到我了，正往酒店赶。”
叶正国叹了口气。
他刚想嘱咐两句注意安全，叶冰的下一句话就紧跟着砸了过来。
“爸，你见到林凡了吗？”
“你跟他谈过了吗？”
叶正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僵。
谈？
怎么谈？
连对方的老婆和奶奶都搞不定，现在正主还没正式交锋呢。
叶正国避重就轻地说道，“爸爸既然来了，自然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你先来酒店，有些事情，爸爸需要当面跟你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叶冰沉默了两秒，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语气中的那一丝犹豫。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沈知秋不愿意？”
叶正国不想在电话里多说，只是沉声道：
“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叶正国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深海市的万家灯火，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不管沈家有什么背景。
也不管欧阳丹是不是认识老爷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
只要林凡自己点头，就算是欧阳丹，也拦不住。
“林凡……”
叶正国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看来，明天必须得亲自会一会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