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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刘局跟我说这么多，莫非是想偏袒犯罪嫌疑人？”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刘崇安脸色一沉。
“林凡，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是看在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才好心劝你两句。”
刘崇安压低了声音，手指点了点桌面。
“那个顾铁军，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他身后的背景，很复杂。”
“你真要跟他死磕到底，就算这回你赢了，以后呢？”
“到时候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也是在向林凡展示其中的利害关系。
一般人听到这话，估计早就打退堂鼓了。
毕竟民不与官斗，何况还是个有背景的官。
但林凡只是冷冷一笑，道：
“刘局，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刘崇安看着他。
“之前我从来没有得罪过顾铁军，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他顾铁军莫名其妙就开始针对我。”
“那我请问，如果我现在退一步，息事宁人。”
“难道他顾铁军就会放过我吗？”
刘崇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心里很清楚。
这件事从头到尾，林凡都是受害者。
甚至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顾铁军针对林凡的理由，简直荒唐可笑到了极点。
仅仅是因为嫉妒。
臆想出了林凡和叶冰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实际上呢？
据刘崇安掌握的情况，林凡和叶冰也就是在案子上有点交集，私底下压根就没什么来往。
顾铁军完全是被自己的占有欲冲昏了头脑。
这样一个因为私情就能滥用职权、构陷无辜的人。
怎么可能会因为林凡的退让就收手？
这就像是被一条疯狗咬住了。
你越是退缩，它咬得越紧。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条疯狗打死。
刘崇安看着林凡那双坚定而冰冷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今天这事，恐怕是没法善了了。
再谈下去，也是浪费口舌。
既然林凡铁了心要咬这一口，那就让当事人自己来扛。
刘崇安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顾铁军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挂断电话，刘崇安重新靠回椅背。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接着便是敲门声。
“进。”刘局道。
门被推开。
顾铁军走了进来。
“刘局，您找我？”
刘崇安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顾队，林先生和罗律师是为了电脑的事情来的。”
“他们说你破坏了价值百亿的安全架构方案。”
按照顾铁军以往的暴脾气，这会儿估计要拍桌子骂娘了。
然而并没有。
顾铁军深吸了一口气。
他竟然迈步走到林凡面前，身体站得笔直。
然后，微微欠身。
“林先生，关于电脑数据丢失的事情，是我工作失误。”
“因为我的违规操作，导致了你的财产损失。”
“对不起。”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崇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顾铁军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连林凡，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顾铁军这反常的举动，完全打乱了他的预设。
罗成也是一脸懵，看向林凡，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发难。
顾铁军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又看向刘崇安，说道：
“刘局，这次是我严重违反纪律，我会向省厅写报告，交代所有事情，等待省厅的处理结果。”
“哪怕是停职查办，我也没二话。”
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太溜了。
直接把态度摆到了最低，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凡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顾铁军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对策。
难道背后有高人指点？
没等林凡开口，顾铁军又转头看向林凡和罗成。
“不过，关于林先生刚才提到的百亿赔偿，我有几句话要说。”
语气不紧不慢，条理清晰。
“首先，这所谓的安全架构，目前只是存在于电脑里的代码。”
“既没有经过权威机构的价值评估，也没有投入市场产生实际收益。”
“说它价值一百亿，这只是林先生的一面之词。”
“我也完全可以说它一文不值。”
罗成刚想反驳，顾铁军抬手打断了他。
“其次，法律讲究的是谁主张谁举证。”
“既然你们认定这东西值一百亿，又认定是因为我的操作导致了毁灭性损失。”
“那好办。”
顾铁军摊开双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请你们向法院提起诉讼。”
“只要法院判决下来，认定我有过错，认定这东西确实值那个价。”
“该怎么赔就怎么赔，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顾铁军绝不逃避，哪怕是砸锅卖铁，哪怕是把牢底坐穿，我也认。”
“但在法院判决之前，这只是一起因为操作不当引发的民事纠纷。”
“还请林先生不要动不动就拿百亿这个吓人的数字来扣帽子。”
“咱们是法治社会，一切走法律程序。”
说完，顾铁军闭上了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错误，又把巨大的赔偿责任推给了漫长的司法程序。
谁都知道，这种涉及到知识产权和虚拟资产估值的官司，打起来那是旷日持久。
三年五年都不一定有结果。
而且想要证明那些丢失的数据价值百亿，难度堪比登天。
林凡心中一沉。
看来是真的小看顾铁军。
这一招，直接把那个“百亿陷阱”给化解了大半。
原本想利用舆论和巨额赔偿逼死顾铁军，现在却被对方一脚踢到了法院。
到时候媒体报道出来，也只会变成“双方各执一词，正在等待司法判决”。
爆炸性的新闻，瞬间就变成了普通的法律纠纷。
热度根本炒不起来。
刘崇安也是官场老油条，瞬间就听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不由得多看了顾铁军两眼。
心里暗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
不过既然顾铁军给出了台阶，他这个局长自然要顺水推舟。
“林凡啊，你也听到了。”
刘崇安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许多。
“顾队长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嘛。”
“工作失误在所难免，既然他愿意承担责任，也愿意走法律程序。”
“我看这件事，不如就交给律师去处理。”
“你们在局里这么僵持着，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说是不是？”
这就是在和稀泥了。
同时也暗示林凡，差不多就得了，别得理不饶人。
林凡没有理会刘崇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铁军。
那眼神仿佛要把顾铁军看穿。
顾铁军坦然回视，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仿佛在说：想阴我？你还嫩了点。
林凡转头看向罗成。
罗成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微微摇了摇头。
作为专业律师，他比谁都清楚。
对方一旦咬死走诉讼程序，这事儿就变得极其麻烦。
想要靠着这个把顾铁军一棍子打死，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换一条路。
林凡给了罗成一个眼神。
罗成心领神会。
他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开口说道：
“既然顾队长都这么说了，那关于财产损失的部分，我们就法庭上见。”
罗成话锋一转。
“不过，除了财产损失，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涉及到刑事犯罪。”
“刘局，顾队长。”
罗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之前在审讯室袭击我当事人的那四名歹徒。”
“他们的身份查明了吗？”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这是个绕不过去的坎。
四个大活人，在市局的审讯室袭击林凡。
这要是定性为恐怖袭击或者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那也是塌天大祸。
刘崇安再次看向顾铁军，问道：
“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查清楚了吗？”
如果说刚才的电脑事件还能用“失误”来搪塞。
那这件事，就是实打实的违法乱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