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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桉宣布破产后，许望举办了庆功宴。
庆功宴设在许氏集团旗下的云端会所。
整层楼灯火通明，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觥筹交错间，满耳都是恭维与祝贺的声音。
“许总这一手，就是当年的许怀临都赶不上吧？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从明远项目到做空桉瑞股票，环环相扣，叶桉这次是彻底爬不起来了。”
“许氏在许总手里，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许望端着酒杯，对这些赞誉一一回应。
宴会持续到深夜。
宾客们陆续散去，许望站在会所门口，一一送别那些前来道贺的同行与媒体人。
每个人离开时都要握着他的手，说上几句后生可畏之类的话。
他笑着点头，目送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最后，停车场空了。
沈助理站在他身后，低声道：“许总，车已经准备好了，我送您回去？”
“你先走吧。”许望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助理微微一怔，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许望独自回到许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璀璨而遥远。
他走到落地窗前，把手撑在玻璃上，额头抵着冰凉的表面，闭着眼睛。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
许望睁开眼。
窗外的灯光映在他瞳孔里，却照不进任何光亮。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上摊着今天刚签完的文件，都是关于许氏集团下一步战略布局的。
他赢了，赢得很彻底，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他坐到办公椅上，身体向后靠，仰头望着天花板。
很久以前，他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扳倒了叶桉，拿到了许氏的全部权力，他会做什么？
当时他给自己的答案是。
他会安心。
可现实是，他并没有安心。
他反而觉得更累了。
许望思索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叶桉败的太快太彻底了。
可他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小叔。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睛。
许望拿起手机，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许望以为对方不会接了。
然后，电话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意料之外的平静。
许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小叔，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现在？”
“现在。”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许怀临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景山。”
挂了电话，许望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一小时后。
景山别墅，许怀临的书房。
许望坐在沙发上。
许怀临坐在他对面，姿态随意，目光平静。
“我以为你不会打这个电话。”许怀临率先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份调侃的味道。
“我也以为我不会。”许望说。
“小叔，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一件事。”
许怀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打算把许氏集团的管理权，还给你。”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
许怀临的目光微微一闪，但很快恢复平静：“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许望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我一直在和你斗，和叶桉斗，我赢了，可我没有觉得高兴。”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爷爷。”
“我之前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叶桉赶出京夏，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见到那张脸，不会一见到她就想到爸妈。”
“但是我忽然觉得，如果可以把爷爷换回来，我好像可以接受。”
“当然，我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许望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没有停。
“我想过了，我保留个人股份，退出集团日常经营。管理权给你，你回来掌舵。我不再插手任何项目决策。”
“我只要求你一件事。”
许怀临看着他：“你说。”
“不要让叶桉回到京夏。”许望的目光变得认真，“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向着她。我也知道，只要给她机会，她肯定可以卷土重来，她现在唯一的机会，只有你。”
“只要小叔你答应我，不会去帮叶桉，我什么都可以不管。”
他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许怀临看着许望，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匀速走动，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许望看着他，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以为许怀临不会拒绝。
毕竟，许氏集团的管理权，他主动交还，许怀临没有理由拒绝。
但许怀临开口了。
“我拒绝。”
许望的表情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两秒，才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
许怀临的语气十分平静：“你这个交易，我不接受。”
许望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叔，你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我把许氏集团的管理权还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答应我不去帮叶桉。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有损失。”许怀临说。
“什么损失？”
“我的原则。”
许望愣住了。
许怀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失望，又像是无奈。
“阿望，你今晚来找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把我当叔叔的。”
“但你提出的这个交易，恰恰说明，你还没有真正想明白。”
许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许怀临抬手打断。
“你先听我说完。”
许怀临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
“当年大哥大嫂救人，是心甘情愿的。”
“他们是公务人员，救人本就是职责所在，他们救的不是叶桉，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