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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陈志远没想到的是，苏梦瑶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快速盘算着。三十？比她预想的还低点。她没急着还价，反而抛出了另一个条件：“张同志，三十就三十。年付三百六，押金五十，我们没问题。不过，这合同里，咱们得写清楚几条。”
“还有啥条件？”老张有点不耐烦了。
“第一，这摊位我们租了，只要我们不违反市场规定，您就不能随意收回，或者转租给别人。”苏梦瑶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二，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将来市场整体规划调整，需要我们用这个位置，市场方得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我们，并且……得在夜市范围内，给我们安排一个面积相当、位置不能比现在差的位置，如果安排不了，或者位置差了，得赔偿我们六个月租金。”
老张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这娘们儿，脑子怎么长的？这些弯弯绕绕，连他都没仔细想过！还书面通知？赔偿六个月租金？她以为她是国营单位啊？
“这……这不可能！”老张连连摆手，“没这规矩！”
“张同志，”苏梦瑶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韧劲，“咱们白纸黑字写清楚，对双方都是保障。我们小本经营，投进去的都是血汗钱，就怕政策变动，到时候没个说法，那不就亏大了？您给我们这个保障，我们才能安心投入，把生意做好，给市场添人气不是？再说了，”她话锋一转，带了点暗示，“这合同签了，租金年付，您这边资金也回笼得快，工作上也好交代，也能多拿奖金，对不对？”
她这番话，既讲明了利害关系，又隐隐点出了给老张个人带来的奖金。果然一听到“奖金”两个人，老张的心思又动了，这片三不管的地方，自己都好几年没听说过什么奖金了。
至于那条破街，能租出去就不错了，还能一次性收一年租金……这娘们提的条件是有点过分，但细想想，市场规划调整？猴年马月的事！就算真调整了，给她换个地方又能咋的？反正空位置多得是。
苏梦瑶趁热打铁：“张同志，我们也是诚心租。这样，合同就按我说的写，租金年付三百六，押金五十，一共四百一，我们现在就能给钱！”说着，她就要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钱。
那厚厚一沓钱的影子，瞬间击垮了老张最后的犹豫。
“成……成吧！”他把烟头摁灭，“就按你说的写！不过可说好了，你们得遵守市场规定，别给我惹事！”
“您放心！我们绝对是守法经营！”苏梦瑶笑容灿烂，立刻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两个人很快就把摊位的事情定好了。
一份在这个年代看来有点超前的摊位租赁合同，就在这简陋的市场管理棚里诞生了。苏梦瑶口述，老张找来一份旧表格纸写在背面，双方按了手印。握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苏梦瑶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用区区三百六十块钱，锁定未来几年可能价值翻十倍甚至几十倍的黄金摊位，这笔买卖，太值了！
走出管理棚，陈志远还觉得像做梦一样。“梦瑶，你……你刚才那些条款……你咋想到的？还赔偿六个月租金？老张他能答应？”
苏梦瑶把合同仔细折好，贴身放进口袋里，长舒一口气：“这叫未雨绸缪。现在不写清楚，以后真有事，找谁说理去？咱们势单力薄，就得靠合同保护自己。”她看着陈志远依旧有些茫然的脸，笑了笑，“走吧，摊位搞定了，下一步，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