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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蔷很想知道在真正面对生死时李恬的感受。
「李恬，你昏迷前怕不怕？」
李恬摇头。
「不知道，我当时没有时间去害怕，刚发出求救信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蔷有点失望，也没再问下去。
这个样子倒是也挺好。
起码没有心理阴影。
李恬归队当天就开始了正常训练。
一次的胜利不算什么，想一直胜利下去就只能靠实力。
十几天后，女子特种队接到了一个任务。
严格来说是第一个正式任务。
具体干什么，等大家坐上车出发后，武胜才告知。
「今天的任务是枪毙死刑犯，给你们一次直面死亡的考验。」
「若是一击毙命算是给他个痛快。」
武胜只说了这么两句就沉默了。
她们打了很长时间的靶子，个个都能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但那只是死靶子。
如果打人呢？
这也是上战场之前必须要过的心理关。
严敏见队长不多说，自己也没有开口。
她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血腥场面，没办法给大家打预防针。
真实感受只能大家自己经历过后去消化克服。
无人可替代。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王蔷突然看向了武胜。
「报告，请问我们持枪离犯人多少米。」
武胜平和回答道。
「不超过十米，对面的情形，你们将看的一清二楚。」
「眉心，是最好的枪击部位。」
众人又沉默下来。
打靶子谁也不怕，但面对面去打人，还能看清那人中枪后的样子，血呼啦的画面实在不敢想。
李恬看看大家，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但还是想说点什么。
「大家不要怕，更不要多想。」
「我们的目标是坏人，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不要用道德标准去衡量这件事。」
「心稳了，枪才能稳。」
道理说起来轻飘飘的，但听进了心头，才可能转化成力量。
王蔷点点头。
「我们没日没夜的训练就是为了杀敌，不是为了报靶时数字好看。」
「我一定能行。」
其他人没说话，但心里的紧张感好像轻了点。
到了地方，武胜带队入场。
先检查枪枝，然后发放实弹。
「看准目标，一击毙命。」
只有这一句话，一个要求。
至于核实人犯身份的事情自然有相关人员负责，她们只负责打枪。
李恬没再关注别人，因为她自己也要过这道关卡。
等一排犯人站到指定位置后，她们开始举枪瞄准。
武胜也是从新兵过来的，懂第一次的难处，在旁边忍不住提醒道。
「盯住眉心，不要看眼睛。」
靶子好打，因为它不会动。
即便是移动靶，也只是在移动，靶子本身的形状也是不变的。
但人就不同了，因为恐惧，他即便站在那里不动，可脑袋也是不固定的。
再加上执行枪决的人也是新手，第一次瞄准真人。
这无疑就增加了瞄准的难度。
武胜知道不能拖，拖下去对谁都是煎熬。
「预备！」
「射击！」
李恬听到预备时，闭眼缓了缓，等到命令发出后，睁眼，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对面之人中枪倒下。
李恬收枪，低头，没有再看远处。
没有快感，没有恐惧，内心相对来说还算平静。
「倒是给老子个痛快啊！」
李恬听到对面的喊声，抬头看了过去。
王蔷打歪了，犯人有些狂暴。
「蜂王，补枪。」
听到队长的命令，李恬收起了帮忙的想法。
从哪儿跌倒就得从哪儿爬起来。
还得自己爬起来才能避免下次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其他人也明白队长的苦心。
没有帮忙，更没有看笑话，只是平静地等着。
王蔷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水，抬枪丶瞄准丶射击，那人应声倒地。
脑袋烂了。
武胜知道这种场面最难，忙喊出了口号。
「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他去办理交接事项，让严敏带队上了车。
到了车上，王蔷低头坐着，一声不吭。
李恬就坐在王蔷身边。
不知道王蔷的想法，不好贸然开口，李恬便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大白兔。
剥开喂给了王蔷。
「嘴里甜了，心里也就甜了。」
「你们几个可别眼红，我兜里只有这一颗了。」
秦霜故意摆摆手。
「有啥好眼红的，我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下。」
王蔷嚼着糖吸了吸鼻子。
「我有点高估自己了，开枪的那一瞬间，我犹豫了，怕了……」
只要肯开口，能交流，李恬觉得就没什么问题。
用胳膊碰了碰王蔷的肩膀。
「正常啊，如果第一次冲着人开枪都能稳如泰山，那说明这绝对不是第一次，或者这人是个铁石心肠。」
「显然你都不是，那么下一次，你一定会更稳。」
王蔷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好像有被安慰道。
武胜上车后看了看大家，见表情没什么异样放了心。
「今天任务圆满完成，也恭喜大家过了一个重要的心坎儿。」
「咱们练习打靶是为了磨练准头，但终究还是为了打击敌人。」
「大家要明白，捍卫祖国和人民时，手中枪是神圣的，你们的开枪行为也是神圣的。」
「但大家更要明白枪的危险，我们打的不是纸片人，是鲜活的生命，开枪要慎之又慎，对生命要心存敬畏。」
「敬畏绝不是软弱，该开枪的时候就必须乾脆利落。」
「否则，先倒下的就是我们自己。」
众人用掌声代替语言表了态。
今天是很重要的一课。
她们真正见了血。
也从这一刻起，她们才是合格的特种兵。
李恬看了眼武胜，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手等着她们。
等进了食堂，悬着的心终于落了肚。
桌面上都是很正常的食物，而且多是绿色蔬菜。
没有变态地摆上豆腐脑或者番茄面。
其实即便都是很正常的食物，大家也没有多少食欲。
各自只吃了一小碗饭便出了食堂。
大脑是善忘的。
尤其是令人痛苦的事儿。
也只有快速忘掉那些不好的，才能接纳更美好的事物。
这是人类本能的防御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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