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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山！
等三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公司时，天色已经擦黑。
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脚下的路。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周卫国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包裹，胳膊被勒得有些发紧，心里却满是归家的期待，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夜色已经浓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车子刚在自家门口停下，周卫国刚从吉普车上下来，就看到隔壁的牛一波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碗，碗里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牛一波笑着招了招手说道：“卫国，回来啦？”
周卫国笑着应道：“牛老，您还没歇着呢？”
牛一波点点头，语气温和的说道：“正等着你呢！”
“等我？”
“嗯，你等会儿方便的话，就来我家坐坐，叔有两句话想跟你说说。”牛一波道。
“好嘞，稍等一下我过去！”周卫国道。
“好...”
.........
简单回屋收拾了一下，周卫国便来到了隔壁。
走进客厅，一股淡淡的茶香混杂着瓜果的甜香扑面而来。
八仙桌上早已沏好了一壶热茶，青花瓷杯整齐地摆放在两侧，桌角的果盘里码得满满当当。
切开的河套西瓜红瓤黑籽，甜汁顺着果盘边缘微微渗出。
还有几个圆滚滚的玉菇甜瓜，表皮带着细密的网纹，散发着浓郁的奶香，旁边还点缀着一小碟鲜红饱满的枸杞。
眼下正是塞北地区瓜果成熟的时节，尤其是西瓜和香瓜最为有名。
牛家是实打实的高干家庭，在这瓜果飘香的时节，自然能享用到塞北最优质的鲜果。
“坐，别客气。”
牛一波招呼周卫国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给他倒了杯热茶，笑着说道：“这是刚沏的砖茶，尝尝味儿。”
周卫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醇厚，驱散了几分暑气。
“好茶，艳的很！”
“吃瓜！”
接着牛一波笑着说道：“这是今天早晨刚让人从河套那边捎过来的沙地西瓜，新鲜得很。”
周卫国也不客气，当即拿起一块西瓜啃了起来。
这年头的西瓜可是个精贵玩意儿，其难得程度远超人们的想象。
除了产地的老百姓外，普通人想要吃上这么一口西瓜，那是千难万难。
这玩意儿被视为稀缺资源，常规购买渠道极少，除计划分配外，唯一额外获取方式是?持病历证明?，且?体温必须超过39摄氏度?，商店在病历上盖章确认后方可购买。?
连吃了几块瓜之后，周卫国擦了擦嘴，而后看着牛一波问道：“您老大晚上叫我过来应该不单单是请我吃西瓜的吧，有啥事儿您老直说就行了！”
牛一波寒暄的语气渐渐收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卫国，我听说你们鹿钢的贫铀合金项目，量产实验成功了？”
周卫国闻言点头确认道：“没错，昨天半夜刚完成最后一轮量产测试，各项指标都达标，完全符合后续应用的要求。”
“那真是太好了！”
得到确切答复，牛一波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身体微微前倾：“既然材料问题解决了，我们二机厂这边，穿甲弹项目是不是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还有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复合装甲，我们厂领导班子碰过头，都觉得这个项目前景很大，也想掺和一脚。”
周卫国略作沉思，然后说道：“理论上来说，这两个项目现在启动完全没问题，但我不建议二机厂单独来做。”
牛一波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单独做有什么问题？我们厂有成熟的团队和技术积累，按理说没问题啊。”
“技术积累是没问题，但要做好这两个项目，光靠二机厂不够。”
周卫国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缓缓说道：“坦克装甲车可是一个系统工程，我建议你们联合鹿钢和一机厂一起搞。”
“三个蝌蚪一个妈，聚在一起呱呱呱，鹿钢、一机厂以及二机厂聚在一起该听谁的？”牛一波皱眉道。
“这事儿可以谈，或者大家一起做项目，各自负责自己擅长的领域，不存在谁领导谁！”周卫国道。
“既然不存在谁领导说，聚在一起有意义吗？”牛一波再次问道。
“当然有意义了！”
接着周卫国继续说道：“首先是科研经费，两个项目同时启动，资金投入不是小数目，三家分摊能减轻不少压力。”
“更重要的是沟通和协作问题，贫铀合金是穿甲弹和复合装甲的核心材料，后续肯定需要不断调整优化，鹿钢作为材料研发方，必须深度参与进来。”
“而复合装甲最终要应用在坦克上，涉及到车机和底盘的适配，这正是一机厂的强项。”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最关键的是，只有把三家的利益绑在一起，大家才会毫无保留地相互配合。”
周卫国之所以这样提议，就是因为前世的时候，这个合作模式得到了实践验证，69式、85式还有96式坦克，都是咱们三家联合研制的。
具体来说，鹿钢负责材料，二机厂负责火炮，一机厂负责车机和底盘，各自发挥自己的优势，齐心协力推进。
而在此之前，几个单位都是各自为战，遇到问题难免会有推诿、藏私的情况，反而耽误进度。
牛一波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中满是思考。
等周卫国说完，他沉默了片刻，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个建议太有建设性了！我之前只想着尽快启动项目，倒是没考虑到这么周全。”
周卫国点头道：“联合研制确实是最优解，能少走很多弯路。”
牛一波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转头看向周卫国：“这样，我回去就跟厂里的领导详细汇报，全力推动这件事。”
“不过鹿钢那边，你比我们熟，后续还得麻烦你牵个线，帮我们搭个桥。”
“没问题，这事儿我来协调。”
周卫国爽快地说道：“我会跟鹿钢的几位领导沟通的，想必他们也愿意和你们进行深化合作，时机合适了，三方坐下来谈一谈具体合作细节。”
“好！”
解决了心头大事，牛一波脸上的笑容重新舒展。
他又给周卫国倒了杯茶，笑着说道：“那就多谢你了，说起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啥事儿，您老说！”
周卫国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香瓜子啃了起来，一点都不客气。
“我听说你以后要长时间待在阴山县，而且第三研究室也要搬迁过去？”
“没错，后续的很多实验都要在阴山县开展，研究室搬迁过去也方便工作。”周卫国点头道。
“那正好。”
牛一波笑着说道：“等我这边忙完联合研制的前期筹备工作，想抽空去阴山县一趟，参观一下你们的新基地。”
“说实话，我对你们研究室搞的那些项目，可是好奇得很。”
周卫国笑着回应道：“欢迎之至！等你定了时间提前跟我说，我亲自带你参观。”
“哈哈哈，那敢情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又聊起了阴山县的建设规划和后续项目的推进细节，从技术难点到人员调配，无话不谈。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当空，时间已经很晚了。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周卫国站起身告辞。
“我送送你...”
牛一波起身相送，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
走出家属院，晚风拂面而来，带来了几分凉爽。
回到自己家，周卫国心情格外舒畅。
如果真能顺利推动二机厂、一机厂和鹿钢联合起来，集中三家的力量攻关，那么前世自己浸心大半辈子才研制成功的超级坦克，说不定能提前十年面世。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起来。
塞北的夜色渐浓，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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