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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一个电话(第1/2页)
陈秀芳看着她，心里起了疑。
她仔细回忆着张清然刚才的每一句话——她母亲问家里买元宵了没，张清然听说买了就说“不用拿了”，然后说“明天不去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猛然想起来，明天是正月十五。
她想起老家的说法：宁在娘家过个年，不在娘家过月儿圆。
张清然娘家有兄弟，她妈刚才的电话分明是转着弯儿告诉张清然别回去了，难道张清然弟媳妇有啥话儿了？
陈秀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张清然她妈告诉她明天别回家了，她陈秀芳也是嫁出去的闺女，一会儿她妈会不会也……
一股委屈突然袭上心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看着张清然，张清然默默低着头，一颗一颗吃着碗里的米粒，腮帮子机械地动着，眼神却空空的，她不敢斜视，陈秀芳觉得，她如果看别人，泪水肯定忍不住了。
陈秀江还在和陈父、沈临风说着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可张清然全然没了兴趣，像没听见一样。
陈秀芳也忽然没了说话的兴致，她端起碗，把碗底的饭扒进嘴里，放下碗筷，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
她心里五味杂陈，闺女终归是闺女，付出多少，也成不了这个家的人。她在娘家忙前忙后，做饭、收拾、买东西，可一到正月十五，她就会被挡在门外。
陈秀芳突然觉得对沈临风心里有愧。
她默默地看着面前的盘子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我该怎么跟他说呢？也许我和他结婚就是个错误。娶了这样家庭的女儿，又娶了一个这么不会享受的女人，一心惦记娘家，可在娘家她始终是外人，连带他也跟着不受待见。
沈临风还在和陈秀江讨论脑梗和心梗的区别，抬眼看到陈秀芳脸色不太好，眉头微微蹙着，也放了筷子，心里一软，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吃完饭，张清然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她换鞋的时候动作有点快，像是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不舒服的地方。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更安静了。
沈临风没等陈秀芳张罗，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他把剩菜一盘一盘往厨房端，动作利落，像是完成他的功课，陈秀江起身，沈临风按住他，陈秀芳想帮忙，他说：“你坐着歇会儿，我来。”
陈秀芳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不好受了，她觉得自己连累了他，让他跟着自己受委屈。
沈临风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碗。水声哗哗地响，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陈秀芳坐在沙发上，听着那声音，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那个死去的女人，想起那个全科不及格的孩子，又想起张清然被妈妈一句话挡在门外的样子，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想起了那本小说的名字——《一地鸡毛》，谁的生活还不是这样？
陈秀江下楼回家了，陈父陈母去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沈临风洗完碗，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
他没坐沙发，径直走进卧室，陈秀芳跟进去，心里还是不痛快，自然就不爱说话。
她进去关上门，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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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风在她身边坐下，忽然说：“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明天咱们去住一天宾馆，正好过过二人世界，多好。”
陈秀芳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谁跟你说什么了？”
沈临风笑了，语气很自然：“没有谁跟我说什么呀。清然的电话和你的表现，还用谁说？”
陈秀芳站起来，面对着沈临风，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眶有点红，声音低低的：“对不起，临风，让你又跟着我受委屈了。”
沈临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很自然：“这有什么好委屈的？这不就是一种风俗吗？结了婚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十五，特别是正月十五、八月十五这样重要的月圆之夜，从古来就有这说法，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他顿了顿，又说：“好了好了，就这样。我一会儿就在网上订个宾馆，咱们订县城里最好的宾馆。明天吃完早饭我就去宾馆等你，你上午上完课，中午咱们俩一起去外面吃个饭，下午你再去上个课，晚上咱俩一起去看灯，好不好？”
陈秀芳看着他，心里的阴霾一下子就扫除了，刚才还觉得很压抑的胸口，瞬间轻快了很多。
她点了点头，说：“好。临风，你说……刚才吃饭时说的那个女人，要是能碰到一个像你这样能体谅她的老公，她能离婚吗？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沈临风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陈秀芳啊，你这个脑袋整天想什么呢？心都不够你操的，自己的事都琢磨不过来，你还总为别人的事操什么心，为古人落泪啊？”
“我就是觉得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挺可怜的。”陈秀芳小声说。
沈临风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
他转过身，看着陈秀芳，语气认真了些：“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谁也不用可怜谁。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你看，今天我明显看到清然听完她妈的电话就不高兴了。要不是咱们住在人家婆婆家里，我就得劝两句，可是今天这情况，怎么劝？她只能自己去消化了。”
陈秀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知道沈临风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眼前的日子过好。
她走到沈临风身边，靠在他肩上。
沈临风伸手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沈临风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订宾馆。陈秀芳凑过去看，她不舍得让他定最好的，她要监督，看他选了一家县城里评分最高的，房间带落地窗，看着不错，却不是县城里最有名的那家，她的心放下了。
“就这个。”沈临风说。
“好。”陈秀芳点点头。
沈临风嘴脸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陈秀芳了。
订好宾馆，沈临风把手机放下，转头看着陈秀芳：“明天上午上完课，我去接你。中午咱们去吃那家新开的铁锅炖，你上次不是直念叨吗？”
陈秀芳笑了：“你还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沈临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