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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彗，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看起来很弱啊，我甚至感受不到什么威压。他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毁了幕天城大楼？”
彗的表情很平静，和往日没什么不同：“龙王这话的意思，是不相信我呢，还是不相信兽神大人呢？”
他把“兽神大人”四个字咬得很重。
帝麟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昏暗的大殿里袅袅升起。
“不过随口一问。”他勾了勾嘴角，“彗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被他这么一问，彗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龙王多心了。”彗说道，“我只是觉得，既然人已经抓到，证据确凿，就没必要再质疑了。您若不信，可以亲自审问。”
“那倒不必。”帝麟摆摆手，“我相信兽神大人的判断。”
他看向神座上的兽神：“您说呢？”
兽神缓缓点头，声音依旧慢吞吞的：“彗审过了，不会有错。”
帝麟“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彗见状，又说道：“既然如此，那现在我们就来敲定一下，具体要怎么处置他吧。他毁了大楼，害死不少无辜兽人，就算处死也不为过。”
帝麟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抽烟。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尘微弱的呼吸声。
谁也不先开口。
半晌，帝麟才开口，语气懒洋洋的：“那就让兽神大人处置吧。您也知道，这种事我向来懒得管。”
兽神点了点头，对帝麟的态度还算满意。
彗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只要帝麟不插手，今天这件事，就能按他的计划进行下去。
彗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兽神，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举动来得突然，连帝麟都挑了挑眉。
“大人。”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听起来情真意切。
“这么多年来，您总是说我不如他，说我不够稳重，不够大气。可是我的努力、我的忠心，您从来不放在心上。”
他抬起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我跟着您上千年了，对您我可是从未有过二心。可是……可是在您的心里，我永远比不上那个叛徒！”
彗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当年他背叛您，投靠风魔王，您也只是叹了口气，说‘这孩子终究是走了弯路’。可我呢？我哪怕犯一点小错，您都要严加斥责。我不服！”
神座上的兽神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神还有些飘忽，像是根本没在听彗说话。
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现在您知道了，谁才是真正对您忠心耿耿的人。那个出尔反尔的叛徒，他回来了。
可他不是回来认错的，他是回来毁灭一切的。他毁了幕天城的大楼，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兽人，还勾结魔兽，想要颠覆您的统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而我，我抓住了他！我为您清除了这个祸害！您看清楚了吗？谁才配做您的徒弟！谁才配继承这兽世！”
帝麟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表面上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甚至打了个哈欠，像是听烦了。但实际上，彗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了耳朵里。
这些事情，和传闻中的版本很像，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传闻中，兽神确实有两个徒弟，一个天赋异禀却性格叛逆，最终走上了歧路；另一个资质平平但勤勉忠诚，一直守在兽神身边。
但传闻里从没说过，那个“资质平平”的徒弟，心里藏着这么多怨怼和不甘。
而且，兽神的反应也很奇怪。
按理说，彗这样声泪俱下的控诉，就算不感动，也该有些反应才对。
可神座上的那位，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帝麟心里有了猜测，但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又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彗说了很久，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他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兽神，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兽神终于有了反应，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兽神缓缓转过头，看向彗，慢吞吞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彗的眼睛亮了一下。
兽神继续说道：“既然你心里有怨，觉得不公平，那今天，我就给你们两个人，一个公平较量的机会。”
彗愣了愣，流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大人，您的意思是……”
“就你们两个，一对一。”兽神说道，声音没什么起伏，“拿出你的实力，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做我的徒弟。”
彗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激动地发颤：“谢兽神大人！”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尘，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而残忍。
帝麟看着奄奄一息的尘，又看了看摩拳擦掌的彗，忍不住嗤笑一声：“公平？”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充满了嘲讽。
但彗并不在意帝麟的嘲讽。
此时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在兽神面前，亲手解决掉这个碍眼的家伙。
他走到尘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听到了吗？兽神大人给了我机会。今天，我就要让他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尘依旧趴在地上，没什么反应，只是呼吸似乎急促了一些。
彗站起身，看向兽神，大声说道：“大人，既然您给了我们公平较量的机会，那我也提个条件。”
兽神：“说。”
彗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赢了，他就要终身做我的奴隶，任凭我随意使唤。如果他赢了的话……”
他顿了顿，看向尘，眼神里充满了轻蔑：“我可以放他自由。”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尘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可能赢得了彗？
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兽神点了点头：“可以。”
彗笑了，笑容里充满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