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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市的夜,深沉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清澈娱乐总裁办公室内,那一盏孤灯显得格外温暖。随着直播信号的切断,那场席卷全网的风暴终于在江澈雷霆般的手段下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江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刚刚被韩笑送来的丶边缘已经泛黄的黑白旧照片。照片上那个温婉女子的眉眼,与他在镜中看到的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而那个只露侧脸丶气势威严的男人——叶震天,京城叶家的家主,这个名字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身世之谜,豪门恩怨,这背后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
但江澈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他拉开抽屉,将那张照片放进了一个带锁的金属盒子里,然后「咔哒」一声,落了锁。
「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澈低声自语。
现在的他,羽翼渐丰,但也只是刚刚站稳脚跟。叶家那样的庞然大物,牵一发而动全身。更重要的是,经历了这场风波,无论是沈清歌还是苏小软,都已经身心俱疲。
她们需要的不是真相,不是复仇,而是一场彻底的休息。
「老板,后续的公关工作已经全部安排好了。」韩笑敲门进来,看着江澈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叶家那边,咱们要不要趁胜追击?或者派人去京城查查底细?」
「不用。」江澈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神色淡然,「把所有调查全部暂停。这段时间,你也给自己放个假。公司的事,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
「放假?」韩笑一愣,「那您呢?」
江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流光溢彩却又冷漠疏离的江海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我?我要带我的家人们,去『私奔』。」
……
回到汤臣一品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推开门,客厅里并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依偎在一起。
苏小软抱着那个巨大的草莓熊,把头埋在沈清歌的怀里,显然是哭累了,此刻正睡得迷迷糊糊,眼角还挂着未乾的泪痕。而沈清歌也没有换睡衣,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职业装,一只手轻轻拍着苏小软的背,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还在处理着最后的法务邮件。
听到开门声,沈清歌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坚强和犀利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依赖。
江澈放轻脚步走过去,先是弯腰将熟睡的苏小软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把她送回了房间,盖好被子。
回到客厅,他走到沈清歌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还在忙?」
「有些收尾工作。」沈清歌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那些造谣的营销号,一个都不能放过。沈氏法务部已经发了几百封律师函了。」
「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吧。」江澈伸手合上她的平板电脑,放在一边,然后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老婆,累吗?」
沈清歌靠在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熟悉的沐浴露香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沈清歌闭着眼睛,喃喃道:「江澈,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圈子真脏。小软明明什麽都没做错,为什麽要承受这些?还有你……明明是在保护我们,却被泼了那麽多脏水。」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江澈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不过,既然这水太浑了,那我们就跳出来,去岸上晒晒太阳。」
沈清歌睁开眼,有些疑惑:「什麽意思?」
「我们去旅游吧。」
江澈看着她,眼神认真:「不去巴黎那种名利场,也不去三亚那种人挤人的地方。我们去个安静的丶慢节奏的地方,好好住几天。」
「只有我们三个。」
「不带工作,不看手机,不理会那些纷扰。」
沈清歌愣了一下,随即眼底亮起了一抹向往的光芒。自从接手沈氏集团以来,她就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哪怕是去巴黎也是带着任务去的。纯粹的旅行,对她来说简直是奢侈品。
「去哪?」她问。
「大理。」
江澈轻声道:
「去苍山脚下,洱海边上。租个院子,看看云,吹吹风,煮煮茶。」
「听说那里的风,能吹散所有的不开心。」
沈清歌想像着那个画面,心头那块积压已久的石头仿佛瞬间轻了许多。她主动搂住江澈的脖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准了。」
「江总,行程你安排。我只负责带人,和……带钱。」
「遵命,富婆。」
……
两天后。
当江海市还笼罩在早春的阴雨绵绵中时,一架湾流G650ER已经穿透云层,降落在了大理凤仪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和高原特有清冽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这里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哇——!!是太阳!是大太阳!」
苏小软第一个冲下飞机,摘掉墨镜和口罩,张开双臂,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经过两天的休整,再加上江澈的精心「投喂」,这丫头已经从网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此刻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民族风扎染长裙,头上编着彩辫,活脱脱一个快乐的彩云之南少女。
「慢点跑,别摔着。」
江澈牵着沈清歌的手缓缓走下旋梯。
两人也是一身休闲装扮。江澈是白T恤配亚麻长裤,沈清歌则是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碎花长裙,外面罩了一件薄开衫,长发随风飞舞,少了几分总裁的凌厉,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但在大理这片热土上,又显得格外风情万种。
「这就是大理吗?」沈清歌看着远处连绵起伏丶山顶还覆盖着积雪的苍山,以及山脚下那如镜面般闪烁着波光的洱海,心情瞬间舒畅了。
「怎麽样?这地方选得不错吧?」江澈笑着问。
「还行,勉强符合本宫的心意。」沈清歌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没有入住喧闹的酒店,江澈提前托人(其实是动用了系统的【神级生活管家】能力)在洱海边的一个古村落里,租下了一整套临海的白族庭院。
车子沿着环海公路行驶。
左边是碧波万顷的洱海,右边是金黄色的油菜花田和白墙青瓦的民居。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得人微醺。
「哥哥!快看!那是海鸥!」苏小软趴在窗户上大呼小叫。
「那是红嘴鸥,西伯利亚飞来越冬的。」江澈充当着导游,「待会儿到了院子,你可以去喂它们。」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名为「双廊」的古镇边缘。
这里没有过度的商业化,保留着原始的宁静。
他们租的院子叫「云水间」。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个小巧精致的庭院映入眼帘。院子里种满的三角梅正开得如火如荼,紫红色的花瀑垂下来,一直延伸到那个直通洱海的亲水露台上。
露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原木茶桌和几把藤椅。坐在这里,脚下就是荡漾的湖水,抬头就是苍山的云。
「天哪……这里也太美了吧!」
沈清歌和苏小软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叹。
相比于汤臣一品那种现代化的奢华,这种充满了自然气息和岁月静好的美,更加直击人心。
「喜欢吗?」江澈把行李箱放下。
「喜欢!超级喜欢!」苏小软已经脱了鞋,光着脚丫跑到了露台上,对着洱海大喊:「啊——!我是自由的鸟——!」
沈清歌则走到那一丛三角梅下,伸手摸了摸花瓣,转头看向江澈,眼波流转:「江先生,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这院子,简直就是我想像中养老的地方。」
「养老还早。」江澈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不过,用来谈恋爱,刚刚好。」
「这几天,没有工作,没有应酬。我们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
……
第一天的傍晚。
夕阳将洱海染成了一片醉人的金红色。
并没有出去吃那些所谓的网红餐厅,江澈决定就在院子里自己做饭。
他去了镇上的集市,买了最新鲜的洱海弓鱼丶当地特有的水性杨花(一种野菜)丶宣威火腿,还有几个刚摘下来的野生菌。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正对着院子。
沈清歌和苏小软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一边喝着当地的普洱茶,一边看着夕阳,一边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姐姐。」苏小软抱着膝盖,看着江澈的背影,突然小声说道,「我觉得现在好像做梦一样。」
「嗯?」沈清歌转头看她。
「几天前,我还以为全世界都讨厌我,我都想退圈了。」苏小软吸了吸鼻子,「可是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哥哥做饭,我就觉得……那些骂我的人,好像都不重要了。」
「只要有你们在,哪里都是天堂。」
沈清歌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你要记住,生活是自己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那些键盘侠只敢在阴沟里狂欢,而你,是站在阳光下的人。」
「而且……」
沈清歌看着厨房里那个正在颠勺的男人,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你哥说得对。家人的意义,就是当你累了的时候,给你一个可以随时躲回来的壳。」
「开饭咯!」
江澈端着菜走了出来。
酸木瓜煮鱼,清炒水性杨花,火腿焖铜锅饭,还有一个凉拌树皮(当地特色)。
简单的家常菜,但在这种风景下,却比米其林三星还要诱人。
「尝尝这个鱼。」江澈给两人各夹了一块,「这是洱海里特有的,肉质很嫩,酸木瓜也是这边产的,开胃。」
苏小软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酸酸辣辣的,好下饭!」
沈清歌则优雅地尝了一口水性杨花,口感滑嫩清脆,带着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江澈。」沈清歌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这手艺,真的是被埋没的天赋。要不以后咱们别开公司了,就在这儿开个私房菜馆吧?」
「好啊。」江澈给两人倒了一杯梅子酒,「我是老板兼大厨,你是老板娘兼收银员,小软就是……门口那个招揽客人的吉祥物。」
「喂!我才不是吉祥物!」苏小软抗议,「我要当驻唱歌手!一晚上收费八百的那种!」
「八百?太便宜了。」沈清歌笑道,「咱们影后出场,起码得八万起步。」
三人说笑着,碰了一杯。
梅子酒微甜,度数不高,却让人有些微醺。
晚风吹过,头顶的星空逐渐亮起。大理的星星多得吓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仿佛触手可及。
饭后。
苏小软抱着吉他,坐在露台的围栏上,轻轻哼唱着那首《追光者》。
在这个没有伴奏丶没有聚光灯丶只有海浪声和风声的夜晚,她的歌声比在任何舞台上都要动人。
江澈和沈清歌并肩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江澈。」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沈清歌侧过身,看着星空下的江澈。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段时间,我一直绷着一根弦。哪怕是在巴黎,我也在时刻想着怎麽维护沈氏的形象,怎麽应对那些媒体。」
「直到刚才,喝了那口梅子酒,我才感觉……我真的活过来了。」
江澈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口。
「那就好好享受。」
「在这里,你不需要做沈总,也不需要做女强人。」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或者……」江澈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做我的沈太太。」
沈清歌脸颊微红,却没有躲避,而是反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老公……」
「嗯?」
「那张照片,我看你锁起来了。」
沈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那是关于你身世的。还有叶家……」
「江澈,如果你想查,或者你想做什麽,不用顾忌我和小软。」
「沈氏现在很强,我们不怕任何豪门。」
「如果你是叶家的人,那我们就堂堂正正地回去;如果你不想认,那谁也别想逼你。」
江澈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清歌竟然观察得这麽细致。
「傻瓜。」
江澈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我现在不想那些。」
「对于我来说,什麽豪门,什麽身世,都比不上此时此刻。」
「比不上这洱海的风,比不上这杯梅子酒,更比不上……」
「怀里的你。」
沈清歌心头一颤,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
在他心里,她们才是第一位的。
「那就不想了。」
沈清歌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明天我们去干嘛?我想去爬苍山,还想去古城里买扎染的裙子。」
「好。」江澈答应得乾脆,「明天我背你爬山,裙子随便买,老公刷卡。」
「谁要你背!我有腿!」
「那到时候累哭了可别求我。」
「哼,走着瞧!」
不远处,苏小软唱完了一首歌,回头看着这两个又开始腻歪的大人,做了个鬼脸:
「羞羞羞!哥哥姐姐又在撒狗粮了!我要把这一幕写进我的新歌里!」
夜色渐深。
洱海的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像是大自然最温柔的摇篮曲。
在这个远离纷扰的院子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爱与陪伴。
这一刻,时间仿佛真的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