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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阴差么？”王乾犹豫了一下问道。
“不怕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是阴差，我准备找他问点事，我记得你之前害怕城隍来着，所以问问你，你要是不方便，就先躲一躲。”
“没事，没事，阴差和城隍不一样，管不到我。”史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就好。”王乾点了点头，放心地呼唤起白无常。
“王老弟，许久不见啊，找我有什么事？”白无常来了之后，只是看了一眼史魁，便不再关注他。
“好久不见，我想问问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白无常迟疑了一下，才道：“算了，告诉你吧，也不是什么十分隐秘的事，有不少人知道的，销账的日子到了。”
“销账？”
“神明司过，幽冥罚罪，但是天地诞生至今已不知过了多少年，轮回往复，很多因果纠缠不清，连绵不休，每过一段时间，天道便会开始销账，就像是轮回一般。所以最近阴府特别繁忙，人间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不知人间受到了什么波及？”
“最明显的就是报应，用人间的话说就是现世报。”
王乾皱了皱眉头，“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了，以前，都是天神司过，夺其纪算，降灾下祸，循序渐进，等死后，进了阴府，再罚其罪，现在这个过程加快了许多，比如，你今天妄杀了一个人，第二天说不定就得偿还这个因果，甚至轮回之前没还完的债，也会一并偿还。”
“真有天神司过？”王乾对此其实抱着几分怀疑的。
“谁知道呢，应该是有的吧。”
“你不知道？”王乾愕然道。
“不是一个体系，也没打过交道。”
“不是一个体系？”
“天神和人间的交集不多，不会轻易干涉人间的，只有我们阴司，掌管生死轮回之事，与人间交集多，这么说吧，你觉得凡人见过鬼的机会多，还是遇到神的机会多？”
王乾仔细想了想，确实好像是这样。
“反正这是一直传下来的说法，我也只是听过，并未曾见过。”
“那城隍？”王乾突然想起史魁说过，城隍在守护着城池。
“那不一样，城隍土地山神之类的是人神。”
“人神？”
“顾名思义，是人间之神，受人间香火供奉，很多都是人间朝廷册封的，算不得正神，常有替换。”
王乾消化了一下白无常透露的信息，然后问道：“不知道谢大哥有没有听过太虚幻境？”
白无常保持着淡然的表情，仿佛定格了一般，过了一会儿，问道：“你说什么？”
“太虚幻境啊。”王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
白无常又出现了之前的情况，然后问道：“你说什么？”
王乾发现不对了，小心地重复道：“太虚幻境啊。”
“你说什么？”
王乾心中一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多谢谢大哥了，不知道我弟弟那边怎么样？”
白无常仿佛忘记了之前的谈话，笑道：“没事，你弟弟那边都是有气运或福运在身的，销账不仅销的是罪账，也有福账。”
王乾松了一口气，感谢地说道：“劳烦谢大哥了。”
“不客气，若是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白无常告辞道。
“恩，我就不打扰谢大哥了，等您得空请您喝酒。”
白无常笑着点了点头，“等忙完了这一阵，我找你。”
等白无常走了，王乾凝重地看着史魁说道：“刚刚你看见了么？”
“看见了。”史魁也发现了白无常的不对劲。
“看来这所谓的销账和太虚幻境离不开关系啊。”王乾的心又开始牵挂起王坤，虽然白无常说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走，回头，去清水县。”王乾驻足沉思了一会儿，对着史魁道。
史魁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他察觉到了王乾心中的不安和担忧。
王乾和史魁找了一处最近的城池，在里面暂时落了脚。
进了城，王乾那种压抑萧瑟的感觉更强烈了，但是周围的凡人似乎毫无察觉，仿佛是平常一样。
“虫子好多啊。”史魁进城之后，嫌恶地说道。
“虫子？什么虫子？”王乾不解地问道。
“你看不到么？”史魁指了指城里，“到处都是啊。”
王乾忍不住打开了天眼，天眼他很少开，不是不想，而是极其耗费精神。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城里的人身上到处是虫子爬进爬出。
“什么情况？！”王乾避开一个路过的行人，他的额头上正有一个虫子爬出来，但是其却一无所觉。
王乾突然响起之前在路上遇到过的人，问道，“先前我们遇到的人身上有么？”
“有啊。”
“那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当时少，我以为是野外的虫子落到人身上的嘛，春天到了，虫子也多了。”史魁回答得振振有词，王乾无言以对。
“你认识这个虫子么？”
“不认识。”
王乾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要是认识，史魁早说出来了。
“还得靠自己啊。”王乾和史魁在城门处找了个角落，仔细观察着这些虫子。
“对了，我身上有没有？”王乾看了一会儿，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史魁闻言，看了看王乾，眉头渐渐皱起，“奇怪。”
“什么？有？在哪？”王乾吓了一跳，原地跳了起来，又是用手拍，又是抖身子的。
“没有啊。”
王乾的动作僵了下来，瞪了史魁一眼，“没有你干嘛那一副表情，还说奇怪。”
“他们是人，你也是人，没有不是很奇怪么？”史魁无辜地说道。
“我们不一样。”王乾回了一句，定下心神，继续观察起来。
虫子的模样很怪，王乾从没有见过，但是好像对人没有什么危害，只是爬进爬出，离开人的身体之后，背生双翅，扑棱了几下，消失在空中，然后过了一会儿，又突兀地出现，继续进入人的身体之中。
“好像不是虫子。”王乾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点不对的地方，虫子好像在渐渐变化着，一些人的身上的虫子已经不能说是虫子，反而像是缩小的妖怪。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王乾的疑惑更深了。
“呃呃呃……”距离王乾不远的地方，一处摊子上，一个人捂着自己的肚子，脸现痛苦之色，不一会儿便倒地身亡了。
他身上的虫子也发生了变化，最后只剩下一只，此时已经不能算是虫子了，它的身形不断膨胀变形，在王乾的眼中变成了那个死去人的模样。
“灵魂？”王乾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那个虫子似乎注意到了王乾，冲着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消失在了原地。
王乾一惊，左右四顾，等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个虫子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冲我来的。”
“怎么感觉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了呢？该说不愧是聊斋的世界嘛。”王乾此时才深切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世界，聊斋世界这四个字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前世老版聊斋中诡异的画面。
相比起此刻，他之前遇到的仿佛只是冰山一角，主菜之前的开胃菜，世界在他面前揭开了一直隐藏着的面纱，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