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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灵智初开，暗影再临
又三日。
灵农峰后山的铁骨藤墙前，此刻围了一圈人。
林风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孙浩丶周大福丶巧手，连平日里神出鬼没的幽影都破天荒地现了身，抱臂倚在十丈外的竹影中，目光落在那根与众不同的主藤上。
三日过去，那枚拳头大小的疙瘩又长大了一圈，如今已有人头大小。形状也从最初模糊的「拳头状」，逐渐演变得更加——更加像一颗头颅。
是的，头颅。
顶端微微隆起，似有五官的轮廓。两个浅淡的凹陷处，隐约像是眼窝；下方一道细长的凸起，勉强可以称之为「鼻梁」；再往下，是一道横向的裂痕，仿佛一张正在努力张开的嘴。
「俺滴个亲娘诶……」铁战蹲在藤前，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它丶它真的在长脸！」
周大福凑得最近，一双老眼几乎贴到那疙瘩上，嘴里念念有词：「木质部异常增生……韧皮部结构重组……灵力回路自形成……神识波动稳定在炼气一层……乖乖，这玩意儿，是真的在成精！」
「成精」二字一出，周围几人脸色各异。
铁战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满脸警惕地护在藤前：「放屁！俺儿子不是成精！它丶它是灵智初开！是——是进化！对，进化！」
「进化个屁！」周大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草木成精四个字都嫌长，非得给你换个说法才乐意？行行行，你家儿子灵智初开，天资聪颖，将来是要考状元的料，行了吧？」
铁战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蹲回去继续盯着那颗「头颅」，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风没有理会二人的拌嘴，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疙瘩的「眼窝」处。
那里，似乎有什麽东西在动。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缓缓靠近。
铁战下意识想拦，却又忍住——林长老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林风的指尖触及疙瘩表面的瞬间，那两处「眼窝」突然微微一亮！
不是光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神识的波动！那株藤蔓，竟然真的在用神识「看」他！
波动很微弱，很懵懂，带着一丝好奇，一丝紧张，还有一丝——依赖。
不是对他的依赖。
林风收回手，看向铁战。
「它认得你。」他说，「你过来。」
铁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挪到藤前。
他的大手按上疙瘩的瞬间，那两处「眼窝」猛地亮了许多！一股欢快的丶雀跃的神识波动从那疙瘩中涌出，直直撞入铁战识海！
铁战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它丶它它它——」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它叫俺！它叫俺爹！」
周围一片死寂。
三息后，周大福第一个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一堵墙叫你爹！铁憨憨，你这爹当得，真是一堵墙的爹！」
铁战涨红了脸，想反驳，却见那疙瘩又微微转动，两处「眼窝」对准周大福的方向，那股神识波动陡然一变——
不是好奇，也不是依赖。
是警惕。
是敌意。
周大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那颗疙瘩，又看了看铁战，最后看向林风，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巧手「啧」了一声：「不得了，这藤不光认爹，还知道护爹。老周头，你刚才笑那一嗓子，它记仇了。」
周大福：「……」
铁战愣了三息，然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俺儿子护着俺！它不让别人欺负俺！老周头你刚才笑俺，它记住了！它记住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着那颗疙瘩：「好儿子！真是爹的好儿子！回头爹给你灌最好的气血！喂最贵的灵液！谁再笑爹，你就抽谁！」
疙瘩微微颤了颤，仿佛在点头。
周大福脸都绿了。
林风嘴角微弯，却还是抬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它的灵智确实已经初开。」他说，「但还很微弱，需要时间成长。铁兄，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多陪它丶多引导它。草木成灵不易，稍有不慎就可能退转。」
铁战立刻收起笑容，郑重点头：「俺明白！长老放心，俺一定好好养它！」
他转头看向那颗疙瘩，眼神认真得仿佛在看自己的亲儿子。
「以后，你就叫『铁头』。」他说，「跟爹姓，头要铁，心要硬，谁欺负爹，你就抽谁！」
疙瘩——不，铁头——微微转动，仿佛在点头。
周大福在一旁小声嘀咕：「铁头……这名字，跟它爹一样土。」
铁头那两处「眼窝」瞬间对准周大福，一股警惕的波动再次涌出。
周大福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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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灵农峰议事厅。
孙浩正在汇报最近的防御进展：「……护山大阵已全面激活，阵堂的赵铭执事会常驻三日，确保阵法稳定。周师叔的自动防御禁制已布置完毕，经实测，对筑基后期修士有极强阻截效果。幽影的预警网络已覆盖东丶南两面五十里，北面有主峰天然屏障，西面悬崖已加装感应法阵。另外，刑堂派遣的两位金丹期执事，明日便会抵达。」
林风点头，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铁骨藤墙呢？」他问。
孙浩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呃……铁战师兄那边，今晚可能顾不上防御了。」
「怎麽？」
「他蹲在藤墙前，说要陪铁头『说话』。」孙浩顿了顿，「属下刚才路过看了一眼，他正对着那颗疙瘩，讲他小时候放牛的故事。」
林风：「……」
周大福噗嗤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
巧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堵墙，一个憨爹，绝配。」
林风摇摇头，没有接话。
他转向幽影：「外围有什麽动静吗？」
幽影摇头：「没有。东丶南两面五十里内，没有发现任何修士气息。」
林风微微皱眉。
隐真子说过，他还会来。
以他半步元婴的修为和那晚展现出的遁术，不可能需要准备一个月这麽久。唯一的解释是——
他在等什麽。
等援军？等时机？还是等灵农峰放松警惕？
「继续盯着。」林风道，「尤其是夜间，不能松懈。」
幽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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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月隐星沉。
灵农峰后山，铁战蹲在藤墙前，正对着那颗叫「铁头」的疙瘩絮絮叨叨：
「……后来那头牛长大了，可壮了，俺爹说要把它卖了换钱，俺死活不同意。俺跟那头牛处出感情了，怎麽能卖？后来俺爹没办法，就没卖。再后来，那头牛老死了，俺亲手埋的，哭了好几天……」
铁头一动不动，但两处「眼窝」始终对着铁战的方向，仿佛在认真听。
铁战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
「俺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他伸手摸摸那颗疙瘩，「但俺就是想跟你说说话。俺一个人惯了，后来跟着林长老，有了同伴，有了事干，心里踏实多了。再后来有了你……」
他顿了顿，咧嘴笑起来。
「俺也算是有儿子的人了。」
铁头微微颤动，一股温暖的神识波动轻轻撞入铁战识海。
铁战眼眶一热，连忙抬手抹了抹眼睛。
「行了行了，不说了，你早点睡，明天爹再来陪你。」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颗疙瘩，转身离开。
身后，铁头静静立在那里，两处「眼窝」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藤墙的叶片沙沙作响。
没有人注意到，在藤墙外围三十丈处，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尖端，正微微转动，对准了东侧某个方向。
那里，是幽影的预警网络覆盖的最远端。
五十里外，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静静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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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林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推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幽影。
她的脸色比往日凝重。
「东侧五十里外，发现了修士气息。」她说，「不是一个人，是一支队伍。」
林风目光一凝：「多少人？」
「七个。」幽影道，「修为从筑基后期到金丹中期不等。他们昨夜后半夜抵达，一直潜伏不动，直到天亮前才开始移动。移动方向——」
她顿了顿。
「是我们。」
林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来了。」
他没有慌张，没有惊惶，只是转身回屋，披上外袍，然后推门而出。
「通知所有人，议事厅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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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后，议事厅。
所有人到齐。
林风站在主位，将幽影的发现告知众人。
「……七个人，金丹中期带队，其馀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不等。」他说，「这阵容，比上次强得多。」
铁战一拍桌子：「怕什麽！来一个打一个，来七个俺也照打！」
周大福难得没有抬杠，而是皱眉道：「七个，再加上上次那个灰袍人，就是八个。八个金丹期以上修士，咱们这点人……」
「不止八个。」巧手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巧手靠坐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淡了许多。
「灰袍人那晚用的是风遁脱身，那种遁术消耗极大，一个月内不可能完全恢复。他现在来，只有一个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他带的人，足够弥补他的消耗。」
林风点头：「我也是这麽想的。那七个人，可能只是先头部队，灰袍人本人，应该还在后面。」
「那怎麽办？」铁战皱眉，「咱们就这麽等着挨打？」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座静静矗立的温棚。
棚内，银蓝色的微光一闪一闪，那是星风凝露草在回应他的目光。
「不等。」他转身，目光平静如水。
「迎战。」
（第二百九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