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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米兰内洛的训练场染成暗橙色。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陆续走回更衣室，鞋钉在水泥地上刮出细碎的声响。
拉斐尔刚把护腿板从袜子里抽出来，就听到罗马尼奥利说了一句：
“大家先别走，我有几句话想说。”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罗马尼奥利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攥着那枚队长袖标。
他的头发比上赛季又稀疏了些，膝盖上缠着比任何人都厚的绷带。
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和多年前第一次戴上米兰队长袖标时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这个赛季结束之后，我会退役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
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格外刺耳。
“我职业生涯这么多年，拿过意甲冠军，拿过意大利杯，但从来没感受过欧洲冠军的滋味。我希望今年能和大家一起，把欧冠奖杯带回米兰。”
拉斐尔第一个站起来，膝盖上的冰袋滑落在地，他管不了那么多，走过去用力抱住罗马尼奥利。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在老队长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今后的比赛，我会替你堵枪眼，所有的枪眼。”
安德烈亚第二个站起来，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放在罗马尼奥利手里。
纸上的字迹很用力，几乎划破了纸张。
“这是我赛季初写的目标——欧冠冠军。现在再加一个——献给我亲爱的罗马尼奥利队长。”
卢卡从淋浴间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光着脚踩在更衣室地板上。
他站在罗马尼奥利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罗马尼奥利握住他的手，两人用力握了一下。
“我刚来米兰的时候，第一次首发紧张得鞋带都系不好，是你帮我把鞋带重新系紧，说禁区里有你，让我放心在前面进球。这次轮到我说了，欧冠奖杯，我帮你拿回来。”
其他球员也陆续站起来，每个人都说了一句话。
更衣室里的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一句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林风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罗马尼奥利面前。
两人对视了很久，然后林风伸出手。
罗马尼奥利握住他的手，握力很稳，和多年前林风第一次走进这个更衣室时一模一样。
“这个赛季我们有三座奖杯要拿。欧冠是最大的一座，我们一起把它拿回来。”
林风的声音不大，但更衣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罗马尼奥利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全队。
“那就靠你们了。”
拉斐尔在后面吼道：“不是靠我们，是跟我们一起。”
更衣室里响起零散的笑声，然后所有人都站起来，围在罗马尼奥利身边。
窗外训练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草皮照得像一块流动的翡翠。
这支球队即将失去他们的队长，但此刻，他们还在一起。
……
联赛第10轮，米兰主场对阵拉齐奥。
拉斐尔仍旧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敷着冰袋。
他的膝盖积液消了不少，但队医说至少还要几天才能参与对抗训练。
罗马尼奥利的大腿肌肉在上轮结束后又隐隐作痛，队医建议他轮休。
他仍然坚持带伤作战。
上半场，米兰围着拉齐奥的禁区狂轰滥炸。
林风在弧顶接安德烈亚直塞，右脚踩球回拉晃开扑上来的后腰，左脚推射直奔死角。
门将横身飞扑，指尖把球捅出底线。
安德烈亚的角球开到后点，卢卡力压中卫头球攻门。
拉齐奥后卫在门线上用膝盖把球挡出底线。
又一个角球。
这次安德烈亚换到前点，低平弧线绕过防守。
林风抢在门将之前伸腿一捅，球擦着立柱偏出。
圣西罗的叹息声还没落下，罗马尼奥利在禁区外迎球怒射。
皮球穿过人缝，贴着横梁飞出底线。
上半场，0比0。
米兰的射门次数遥遥领先，但拉齐奥的门将和后卫轮流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
下半场，拉齐奥的反击来得猝不及防。
第58分钟。
米兰角球被解围，对方边锋沿左路狂奔半场。
面对罗马尼奥利的补防一个变向内切，低平球横传禁区。
前锋抢在替补中后卫身前铲射破门。
0比1。
圣西罗的欢呼声被掐断了，客队球员冲向角旗区叠成人堆。
替补中后卫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林风站在中圈，朝替补中后卫比了个手势——防得很好，丢球不是你的责任。
替补中后卫看到后，眼眶渐渐红了。
第78分钟。
他在禁区左侧接安德烈亚传球。
先是一个向左的假动作，晃动防守球员的重心。
然后突然向右变向，从这名防守球员身边趟过。
紧接着，面对补防的中卫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右侧轻轻一拨，闪开伸出来的腿。
身体顺势往右横移半步，中卫以为他要继续往右切，重心跟着偏了半寸。
林风右脚脚内侧忽然把球往左侧扣回来，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
他侧身从右后卫和中卫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
门将已经出击。
他抬眼看了一眼门将的位置，右脚突然低射近角。
门将的注意力全在封远角上面，面对林风的突然发难，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球像炮弹一样滚进球网。
1比1。
圣西罗像被拔掉了塞子，积蓄了整场的压抑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林风没有庆祝。
他从网里捞出球夹在腋下跑回中圈，弯腰把球放在开球点上，并朝队友们大喊：
“快！赶紧再进一个！”
他还想再进一个，但时间不够了。
终场哨响，1比1。
米兰连胜终结，积分榜上领先优势被缩小。
更衣室里，拉斐尔站在门口。
他的眼眶红了，但不是因为膝盖疼。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一拳砸在柜门上。
“我下场比赛就能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全队，声音沙哑。
林风坐在长椅上，抬头和他对视一眼，笑道：
“没关系，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