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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雨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风给她的那份全华班名单贴在了办公室的白板上。
门将张岩，左后卫张腾，中后卫宋涛和杜威，右后卫孙翔，后腰何毕，前腰江川，左边前卫李源，右边前卫赵俊哲，前锋单伟和周宁。
替补席上还列着一串名字——刘洋、郭海、王硕、陈彬彬、黄嘉辉……
全都是华夏球员，全都是林风这些年在全国各地观察过、记在本子上的名字。
“理想很丰满。”赵小雨站在白板前，双手叉腰，看着那十一个名字，像是在检阅一支军队。
“现实很骨感。”林风坐在办公桌后面，补了一句。
接下来的两周，赵小雨体会到了什么叫“骨感”。
她按照名单上的俱乐部逐一打电话、发邮件、托中间人牵线，得到的回复五花八门.
但核心意思大同小异——“可以谈，但价格不低。”
龙腾那边是最痛快的。
赵明远在电话里说：“林风要人，我当然要放。张腾、宋涛、何毕、周宁、王硕、刘洋、郭海，这几个人你们都带走，转会费按市场价的七折算。孙海那边这两年带出来的几个小孩已经能顶上来了，不至于断层。”
林风听到这个消息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赵明远说：“赵总，这份情我记着。”
但其他俱乐部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单伟所在的东海能源俱乐部，开口就要价两百万镑。
赵小雨差点把手机摔了：“单伟今年二十八岁，在华超虽然踢得不错，但两百万镑的价格都可以买一个英冠级别的外援了！”
对方的回复很淡定：“单伟是我们队的核心，合同还有两年，你们要买就得这个价。”
李源所在的深城龙狮倒是愿意放人，但要价一百五十万镑，外加二次转会分成。
江川所在的京都国安态度更硬——不卖。
赵俊哲所在的连大达万倒是愿意谈，但开出的价码同样不低。
杜威所在的汉武黄鹤楼那边，倒是相对合理。
八十万镑，但要求一次性付清。
赵小雨把所有报价汇总成一张表格，贴在白板上的名单旁边。
红笔圈出来的数字加在一起，像一串触目惊心的伤口。
林风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除去龙腾那几个球员的折扣价，再加上其他球员的转会费，总共需要将近七百万镑。
而俱乐部的账户上，扣除首付和前期运营费用之后，剩下的钱连支付一半都不够。
“我们又没钱了。”赵小雨靠在办公桌边缘，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幽默感，“我现在终于理解那些中小俱乐部老板，为什么天天愁得掉头发了。”
林风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白板上那些红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表格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分批引进，先签能签的，剩下的后面有钱了再补。”
他转过身看着赵小雨：
“先搞定龙腾那几个，加上杜威和孙翔——孙翔那边我去谈，魔都申花的老总我认识。剩下的，等赛季结束后再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人也要一个一个来。”
赵小雨看着他那行字，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刚才还以为你要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林风把笔帽盖上，放回笔槽里：
“我不会说那句话，这条路是我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
……
伊丽莎白·温莎第一次见到林风，是在俱乐部官宣他入主的那场新闻发布会上。
她本来不该出现在那里的。
温莎家族在唐卡斯特经营地产三代人，业务遍布整个约克郡，和一家英乙俱乐部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但那天早上，她的父亲理查德·温莎在早餐桌上翻着《约克郡邮报》，随口说了一句：
“收购唐卡斯特流浪者的那个华夏人，就是今年欧冠决赛上演帽子戏法的那个。”
伊丽莎白手里的叉子悬在了半空。
她放下叉子，拿起手机搜了那条新闻，然后抬头对她父亲说：“我要去参加那场发布会。”
她父亲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发布会设在生态电力球场的主看台大厅里。
伊丽莎白到得不算早，后排已经站满了人。
本地媒体的记者，几个拿着相机的球迷代表。
还有几张亚洲面孔，大概是专程从华夏赶来的体育媒体。
她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站着，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上那个正在回答记者提问的身影上。
林风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水。
他的英语带着轻微的亚洲口音，但表达流畅，语速不快不慢。
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认真，没有那种见惯了镜头的圆滑，更像是一个在认真解释自己决定的人。
当一位本地记者问他“为什么要选择唐卡斯特”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因为我需要的不是一家豪门，而是一个可以让我为华夏足球做出贡献的地方，唐卡斯特给了我这种感觉。”
伊丽莎白靠在墙上，看着台上那个人。
心里有一个念头像气泡一样浮上来，按都按不下去。
这个人和其他球员不一样。
她见过很多运动员，她父亲的客户名单里有一半是英超俱乐部的股东和高管。
她在各种酒会和慈善晚宴上和不少球星打过交道。
那些人谈论的是合同、奖金、豪车和下一份代言。
但台上，这个人在谈论的是“贡献”。
这个词从一个刚拿了欧冠的球员嘴里说出来，让她觉得新鲜极了。
发布会结束后，伊丽莎白没有立刻离开。
她等在走廊里，等林风从采访区走出来的时候，迎面走了上去。
“林先生，打扰一下。”
她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卡片，递了过去。
“我叫伊丽莎白·温莎，温莎地产是我的家族企业。我知道唐卡斯特流浪者俱乐部目前遇到了资金问题，我对投资贵俱乐部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