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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毕和李源相继离队的消息，像血腥味一样在英超的鲨鱼群中扩散开来。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赵小雨办公室的电话几乎没有停过。
切尔西的技术总监打来电话，委婉地询问宋涛的转会可能性。
热刺的球探部门负责人直接发来了一份正式询价函，目标赫然写着江川的名字。
纽卡斯尔的体育总监更加直接，通过中间人传话，愿意为张岩支付四千万英镑的转会费。
就连那些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球员也没能幸免。
李星雷的经纪人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试探，说有几家德甲俱乐部对他的客户很感兴趣。
U23梯队的两名潜力新星也被经纪人告知，有其他球队愿意提供更好的发展平台。
赵小雨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座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没有接，任由电话响了七八声后自动挂断。
然后她伸出手，拔掉了座机的电话线。
她又拿起手机，长按电源键，看着屏幕变黑。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林风。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血丝，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我需要你签一份文件。”赵小雨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林风面前，“核心球员的最低违约金统一提高至一亿五千万英镑。”
林风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条款写得很清楚，将所有核心球员的解约金门槛提升到了一个足以吓退绝大多数买家的高度。
一亿五千万英镑，这个数字在整个足坛都属于顶级水平。
除了那些不差钱的石油土豪，很少有俱乐部愿意为一个球员掏出这么多钱。
“这样至少能吓退一部分。”赵小雨说，“那些想捡便宜的俱乐部，看到这个数字就会知难而退。至于那些真正愿意出这个价的……”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两人都明白，如果有人真的愿意为一亿五千万英镑砸违约金，那说明对方志在必得。
到时候，他们想留也留不住。
林风没有犹豫，拿起笔，在文件底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这道防线来得太迟了。
当天下午，单伟敲开了林风办公室的门。
单伟是唐卡斯特后防线上的定海神针。
他和宋涛组成的中卫搭档，是上赛季英超失球最少的中卫组合之一。
他身高一米九，体格强壮，头球能力出色，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罕见的领袖气质。
在场上他总是大声呼喊组织防线，在场下他是更衣室里最能凝聚人心的角色之一。
他从英乙就跟随着林风，是这支球队资历最老的球员之一。
单伟走进来时，表情有些凝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玩笑，没有坐下来寒暄。
而是直接站在林风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开门见山地说道：
“林风，我不会走。”
林风抬起头，看着单伟那张黝黑而坚毅的脸。
这句话让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有人愿意留下来，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支持。
但单伟的下一句话，让林风刚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提了上去。
“不过我的周薪，需要涨到十二万英镑。否则，我家里人也会劝我走。”
单伟说这句话时，目光没有躲闪，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坦然的无奈。
他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讨价还价，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他了解单伟的家庭情况。
单伟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父亲在一家工厂干了三十年，母亲常年有病。
单伟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他的收入支撑着整个家庭的运转。
沙特那边开出的是年薪一亿两千万英镑的天价合同，三年下来就是三亿六千万英镑。
这笔钱足够让单伟的家人几辈子衣食无忧。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能够说出“我不会走”这四个字，已经需要极大的忠诚和勇气。
涨薪到十二万周薪，相比于沙特的天价合同，简直是一个卑微的数字。
林风点了点头。
“给我三天。”
单伟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林风，我不是何毕，也不是李源。我不会走的。但我也得让家里人安心。”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风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那份刚刚签完字的违约金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窗边的赵小雨。
“我们不能一个个被动应对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一种紧迫感。
“单伟的事情只是个开始。如果我们不能尽快解决资金问题，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来找我们谈条件。有些人会走，有些人会留，但每一次这样的谈判，都是在消耗我们和球员之间的信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和赵小雨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窗外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奔跑的身影。
“必须找到新的资金来源。越快越好。”
赵小雨侧过头，看着他。
夕阳的光线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目光望向窗外的训练场，却像是穿透了那片绿色，望向了某个更远的、看不清的方向。
那种目光中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见过的焦虑。
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寻找出口的急迫。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
见过他在球场上落后两球时的冷静，见过他在转会市场上被人抬价时的从容，见过他在面对媒体围攻时的镇定。
但此刻，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丝罕见的裂痕。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会想办法的。”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
但很坚定，像是许下了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