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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名单研讨会的通知，在三天前下发到了各俱乐部和相关单位。
会议地点定在足协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时间是上午九点整。
据说这是近年来规格最高的一次国家队名单讨论会。
足协副主席王登峰亲自主持，国家队主教练李钢出席，各中超俱乐部的代表悉数到场。
再加上几位特邀的足球界元老和数据分析专家。
林风是唯一一个以现役球员身份受邀参会的人。
他坐在会议桌靠中间的位置，左边是李钢，右边是王登峰。
对面坐着七八家俱乐部的代表。
有人面无表情，有人面带微笑。
有人低头翻看面前的资料，目光偶尔抬起，在林风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又移开。
会议开始前，会议室里的气氛还算融洽。
大家互相寒暄，交换名片，甚至还聊起了最近的联赛战况。
但当王登峰清了清嗓子，示意会议开始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王登峰没有念稿子，没有打官腔，甚至没有做任何开场铺垫。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然后开口了。
“首先，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身来参加这个会议。为了不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
“我提议，本届世界杯华夏队大名单扩增至30人，其中唐卡斯特球员占13个核心位置，其余17个名额由国内联赛和其他海外球员竞争。”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像被投进了一颗炸弹。
短暂的沉默之后，反对声此起彼伏。
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有人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笔。
坐在林风对面的一位中年男子——某华超俱乐部的总经理，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开来。
“我不同意！这不是搞特殊吗？凭什么唐卡斯特直接拿走13个名额？我们俱乐部的球员就不如他们？”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有人敲着桌面说：“这不公平！”
有人质问：“选拔标准是什么？”
有人冷笑着补充：“要是按名气选人，那还要教练组干什么？”
王登峰没有打断他们。
他安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到那些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才开口。
“说完了？”
没有人回答。
王登峰低下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掌压住那份文件的封面，看着对面的俱乐部代表们。
“上赛季英超联赛，唐卡斯特的华夏球员平均跑动距离排名联赛前百分之三十。本赛季的欧冠赛场，场上十一人中至少有七人是华夏球员，每场比赛都是如此。”
他翻开文件，将里面的数据页面转向对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清晰可见。
“数据不会骗人，他们确实是目前华夏最好的球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有人低下头看着那份数据，有人皱着眉头不说话，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王登峰没有停下。
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世界杯是残酷的竞技比赛，不是分猪肉。如果国内有球员比他们更强，拿出数据来。跑动距离、传球成功率、对抗成功率、进球数、助攻数——任何一项数据，只要能超过唐卡斯特的同位置球员，我亲自把这个名额让出来。”
没有人回答，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沉重的沉默。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避开了王登峰的目光，有人翻看着面前的文件，但没有人开口反驳。
王登峰等了十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人能拿出数据，那就按这个方案办。”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李钢，李钢点了点头。
然后他宣布：“表决吧。”
投票结果在意料之中，扩军方案以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反对票主要来自那几家在会议上拍桌子的俱乐部，但他们的反对没有改变最终的结局。
会议结束后，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王登峰、李钢和林风三个人。
李钢收拾好自己的文件，站起来，走到林风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扩招多少人进国家队，主力位置的名额，全部都给你们留着，后面就看你们的了。”
林风抬起头，看着李钢。
李钢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林风点了点头：“李指导请放心，我们绝不会辜负您对我们的信任。”
李钢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关闭的声音中。
王登峰还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那份数据报告还摊开着。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那些数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林风。”
林风转过头，看着王登峰。
“我当了三十年足球人。被人骂过，被人笑过，被人背后捅过刀子。”王登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风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王登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王登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泽。
他走向电梯，步伐不快不慢。
电梯门打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口，王登峰站在那里，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整条走廊对视了一瞬。
林风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条走廊和王登峰的身影隔绝在外。
电梯开始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着。
林风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就看他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