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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冠半决赛次回合，圣西罗。
比赛开始前两小时，南看台的巨型凤凰旗已经展开了。
旗帜覆盖了整整三层看台，金红色的凤凰在深蓝色的背景下展翅欲飞，尾羽拖曳出一道燃烧的轨迹。
旗帜下方用黑体字写着一行标语——“从灰烬中升起。”
两侧的栏杆上绑满了红黑色的绸带，风一吹，整片看台像一团跃动的火焰。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
林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鞋带已经系好，膝盖上放着一瓶还没拧开的水。
他没有听音乐，没有闭目养神，只是盯着对面墙上那只红黑色的队徽，目光一动不动。
安德烈亚从战术室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拜仁的首发名单，往凳子上一丢，坐到林风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板。
阿莱格里推门进来，环顾了一圈。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话：“九十分钟，决定一切。”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开场后的走势比预想中更加胶着。
拜仁从第一分钟就用传控牢牢掌控着节奏。
基米希和格雷茨卡在中场反复横向转移，试图拉开米兰的防线宽度。
穆勒在禁区前沿游弋，萨内和科曼在两个边路轮番冲击，米兰的防线被压得越来越扁。
但米兰的防守比首回合更加紧密。
托莫里和罗马尼奥利之间的间距始终保持得很好，没有给奥斯梅恩留下太多接球空间。
上半场双方互交白卷。
拜仁控球率接近百分之七十，但真正威胁到迈尼昂的射门只有两次。
米兰的反击虽然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能让拜仁的防线出现短暂的慌乱。
林风在上半场只有两脚触球在对方禁区内，但每一次他都把德里赫特带出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中场哨响时，比分依然是零比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平衡不可能保持太久。
终于，在第58分钟，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基米希开出右侧角球，前点的穆勒虚晃一枪，皮球飞到中路。
德里赫特在人群中高高跃起，额头砸向皮球。
球弹地后钻入近角，迈尼昂的指尖碰到了球，但没能改变它的方向。
0比1，总比分2比3，米兰落后了。
圣西罗的欢呼声像被人一把掐断。
南看台的鼓点乱了半拍，几秒后才重新响起，但节奏明显比刚才沉了几分。
拜仁的替补席上，教练组在互相击掌。
德里赫特从地上爬起来，握拳怒吼，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林风站在中圈弧顶，双手叉腰，看着球网里那颗还在滚动的球。
他没有回头，只是弯腰把脚下的草皮踩实了几脚。
安德烈亚从旁边走过，用肩膀碰了他一下，什么也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米兰的进攻开始变得更加直接。
安德烈亚不再在中场做过多的传递，而是更多地尝试长传找林风和卢卡。
拜仁的防线开始回收，试图守住总比分领先的优势。
第72分钟。
米兰在后场断球后快速推进。
托莫里将球传给回撤接应的安德烈亚。
安德烈亚在中圈附近转身摆脱了格雷茨卡的纠缠，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林风正站在禁区弧顶，背对着球门。
德里赫特紧紧贴在他身后，戴维斯从侧面虎视眈眈。
安德烈亚送出一脚直塞，球从基米希和格雷茨卡之间的缝隙穿过，精准地找到了林风。
林风背身接球，右脚踩住球，身体向左虚晃。
德里赫特的重心跟着偏移了半寸——就是这半寸。
林风右脚内侧把球向右一拨，身体从德里赫特的身侧转了过来。
戴维斯从侧面扑上来封堵，但林风没有给他靠近的机会。
左脚内侧推射远角，球贴着草皮从诺伊尔伸出的指尖旁边滚过，撞上了球门内侧的边网。
1比1，总比分3比3。
圣西罗瞬间炸裂。
林风没有狂奔，只是站在原地，握紧拳头，仰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德烈亚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然后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南看台的鼓点重新炸裂开来，凤凰旗在灯光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拜仁在失球后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但米兰的气势已经完全起来了。
第85分钟。
米兰获得右侧角球。
安德烈亚走向角旗区时，特意朝禁区里看了一眼。
林风站在点球点附近，被德里赫特和戴维斯夹在中间。
安德烈亚举起右手，比了一个手势。
角球开出，带着强烈的内旋飞向前点。
所有人都在往前点挤，包括卢卡和托莫里。
但球没有落到他们头顶。
它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绕过了所有人的头顶，精准地坠向后点。
林风从人群中摆脱出来，高高跃起。
他没有用力甩头，而是用额头轻轻蹭了一下皮球的底部。
球改变了方向，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越过诺伊尔高举的双臂，飘入了球门远角。
2比1，总比分4比3，米兰超出了。
圣西罗像被引爆的火药库。
林风落地后冲向角旗区，因为跑得太猛，直接把角旗杆撞歪了。
他没有停下来，双手指向南看台，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队友们冲过来把他扑倒在草皮上，叠成了一座小山。
阿莱格里站在场边，转过身，用力捶了一下教练席的顶棚，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角，重新戴上。
转过身对着场内大喊着，让球员们赶紧回到位置上。
补时长达6分钟。
拜仁全线压上，连诺伊尔都冲进了米兰的禁区争顶角球。
米兰的防线被压缩到了极限，每一次解围都显得惊险万分。
第93分钟。
拜仁的角球被迈尼昂双拳击出，球落到外围的安德烈亚脚下。
他没有犹豫，直接一脚长传打向拜仁的半场。
林风已经在跑了。
他从本方半场启动，越过中圈时，身前只剩下一名拖后的拜仁中卫。
皮球落地反弹，林风赶在中卫到位之前伸出左脚将球卸下，顺势一趟，把中卫甩在身后。
诺伊尔还在拼命往回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风直接将球带进球门。
3比1，总比分5比3。
比赛结束了。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圣西罗的声浪达到了顶峰。
八万人齐声高喊着同一个名字，声音震耳欲聋，连球场顶棚都在微微颤动。
林风站在底线附近，闭上眼睛，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涌入耳朵。
他没有哭，但眼眶泛着红。
安德烈亚从身后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说话，但林风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卢卡从另一边冲过来，三个人撞在一起，然后更多的队友加入了他们。
阿莱格里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场上那些拥抱在一起的红色身影。
他没有再捶顶棚，没有再擦眼角，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那天晚上，米兰更衣室里的灯光亮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