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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内洛的战术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
全队刚结束下午的训练，球衣还没换，护腿板散在长凳上。
空气里，混着草汁和运动喷雾的味道。
阿莱格里站在幕布旁，手里攥着遥控器，屏幕上正在直播欧冠小组赛抽签仪式。
安德烈亚坐在第一排，膝盖上摊着那本翻烂的笔记本。
拉斐尔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手里那瓶运动饮料的盖子被他拧开又旋紧。
卢卡双手抱在胸前，拇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
罗马尼奥利坐在角落，膝盖上敷着冰袋，但腰板挺得笔直。
屏幕上，欧足联秘书长打开第一个信封。
小组赛A组、B组、C组依次揭晓。
每出一个名字，战术室里就有人低声议论几句。
轮到D组时，第一个被抽出的球队是米兰。
全场没有反应，阿莱格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然后第二个名字被念出来：巴塞罗那。
西甲豪门，上赛季欧冠四强。
来万多夫斯基、佩德里、加维，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
拉斐尔吹了声口哨，卢卡的手指在手臂上停住了。
第三个名字：勒沃库森。
德甲亚军，上赛季欧联杯亚军，阿隆索执教下的球队以高位逼抢和快速反击闻名全欧洲。
安德烈亚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道线，力道不重，但线画歪了。
第四个名字：埃因霍温。
荷甲冠军，虽然近年来在欧冠表现起伏。
但青训体系仍是全欧洲最顶尖的，永远不缺跑动和拼劲。
媒体席上的记者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天空体育的评论员在直播中连说了两遍“死亡之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种分组意味着收视率，意味着话题，意味着接下来几个月的每一轮小组赛都自带流量。
他的搭档在旁边补充了一组数据：
巴萨上赛季欧冠四强，勒沃库森德甲亚军加欧联杯亚军，埃因霍温荷甲冠军。
三支球队的总身价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米兰虽然是上赛季意甲和意大利杯赛双料冠军，但在这个小组里，每一场都是硬仗。
社交媒体上瞬间炸锅。
巴萨球迷率先发难。
有人把来万多夫斯基的进球集锦，和林风上赛季的数据对比图拼在一起。
标题是“莱万会让林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中锋”。
勒沃库森球迷不甘示弱，在评论区刷起了“阿隆索的战术会让米兰窒息”。
配图是勒沃库森上赛季高位逼抢时，全队压上的阵型图。
埃因霍温球迷则主打跑动牌。
有人贴出了埃因霍温中场本赛季的跑动距离数据，标题是“我们的跑动会拖垮米兰的防线”。
米兰球迷群里有人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紧跟着有人问“首轮打谁”，有人回“诺坎普”，然后是沉默。
沉默之后有人说了句“我们有林风”。
这句话被顶到最上面，下面跟了一排红黑爱心图标。
林风靠在椅背上，右脚踝上缠着新绷带。
他看着屏幕上那四支球队的名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虽然是死亡之组，但死的是别人。”
他的声音不大，更衣室里的人却都听见了。
拉斐尔把手里的水瓶往桌上一墩，那声响在安静的战术室里格外清脆。
“当年我们踢欧联杯也是死亡之组，结果呢？”
卢卡接了一句：“结果我们以不败战绩出线了。”
战术室里响起零散的笑声，不大，但很沉，像一群人在暴风雨来临前碰了碰拳头。
安德烈亚也笑了，但嘴角翘起来的同时，手指还在笔记本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阿莱格里关掉投影仪，拿起笔在战术板上写了三个字母：FCB。
笔迹很重，墨迹渗进了白板的纹路里。
他转过身看着全队。
“我们和巴萨、勒沃库森、埃因霍温一组，大家要知道，这是欧冠，没有弱队。”
但他把笔点在“FCB”上，从后场到前场画了一道极粗的箭头，箭头穿过中场直刺巴萨禁区。
“我们首轮先打巴萨，在诺坎普，这是这个赛季的第一块硬骨头，大家有没有信心啃下来？”
“有！”
众人齐声附和道。
阿莱格里点了下头，把笔放在板槽里。
“好，今天就先到这里，散会，明天训练提前半小时。”
球员们陆续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参差不齐的摩擦声。
安德烈亚弯腰捡起滚到椅子底下的笔，在笔记本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拉斐尔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都散会了，还在写战术？”
安德烈亚头也没抬。
“我在写目标——从诺坎普带走三分。”
拉斐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这个目标我喜欢。”
……
诺坎普的欧冠之夜，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草汁的混合气息。
赛前好几天，这场死亡之组的揭幕战就已经占据了欧洲各大体育媒体的头版。
《米兰体育报》把林风和来万多夫斯基的头像并排放在封面，标题只有一行字：
“谁是真正的禁区之王？”
《世界体育报》的标题更直接：“诺坎普，让林风见识一下真正的欧冠。”
配图是巴萨上赛季欧冠四强的庆祝画面，背景是九万人挥舞红蓝围巾的海洋。
天空体育的赛前预热节目，把两队本赛季的数据做了对比。
巴萨的控球率冠绝西甲，米兰的射门转化率领跑意甲。
两位评论员争论了很长时间。
一方认为，巴萨的传控会让米兰窒息。
另一方则认为，林风的回撤策应和任意球足以撕开任何防线。
最后主持人在两人中间插了一句话：
“先生们，数据可以争论到天亮，但九十分钟后，只有一个人能笑着离开诺坎普。”
诺坎普的看台从热身开始就灌满了红蓝色的声浪。
九万人的歌声从四面看台上倾泻而下，巴萨球迷举起一面巨型横幅。
上面用加泰罗尼亚语写着“我们不仅仅是俱乐部”，红蓝条纹在灯光下翻涌。
客队看台角落，几百名随队远征的米兰球迷被压缩在红蓝海洋里。
但他们把那面凤凰旗也带来了，挂在栏杆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