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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75章打坏了城墙算谁的?打死了魏国壮丁算谁的?(第1/2页)
大梁以西,酸枣城,魏国边境重镇。
风雪交加,城头守军缩在女墙下抖个不停。
守将魏嚣坐在火盆前,手里端着一爵热酒。
斥候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将军,探马回报,秦国咸阳出动两万黑甲骑兵,由蒙骜统领,正向东进发。”
魏嚣喝下一口酒,冷哼一声:“严冬腊月出兵?嬴政小儿和吕不韦莫非疯了?”
副将凑上前:“将军,秦军若是奔袭我国,该如何应对?”
魏嚣走到地图前,指着酸枣以西的地形。
“大雪封路。两万人马,少说也要配五千民夫运粮。他们还要埋锅造饭,一日最多行军三十里。从咸阳到酸枣,最快也要十日。”
魏嚣拔出佩剑,点在地图上的必经之路——鸿沟。
“传令下去。调集五千弓弩手,三日后在鸿沟两岸设伏。专射秦军运粮的民夫!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不出两日,这两万秦军就会在雪地里饿成死狗。”
副将领命。
魏嚣坐回火盆前,笑容得意。
“这天寒地冻的,离开热汤热饭,谁能活命?”
子夜,酸枣城外。
没有火把,没有马嘶,两万匹战马的马蹄全都裹着厚厚的麻布。
夜色浓重,两万秦军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他们已经在风雪中狂奔了整整两天两夜。
没有安营扎寨,没有生火造饭。
饿了,就从腰间扯下一根冻硬的腊肠,放在嘴里生嚼;渴了,就抓一把雪混着烈酒咽下。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行军方式,让魏国的沿途暗哨变成了瞎子。
魏嚣计算的十日路程,秦军用不到三日就跑完了。
蒙骜骑在战马上,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
他从腰间拔下最后一截腊肠,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上将军。”
副将蒙武压低声音,“酸枣城门紧闭,城头有守军巡逻。是否下令攻城?”
蒙骜瞪起眼睛,一巴掌拍在蒙武的头盔上。
“攻什么城!打坏了城墙算谁的?打死了魏国壮丁算谁的?郑国渠的工地还缺五万人,这都是白花花的工分!”
蒙骜拔出长剑,沉声下令:“传令全军!不许点火,不许呼喊。摸上城墙,用绳套抓人。抓活的!谁敢乱下杀手毁了劳动力,老夫扣他全队一年的口粮!”
军令传下,两万大秦锐士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
这不是打仗,这是在抢钱。
数百架飞钩抛上酸枣城头。
城墙上,两个魏国甲士正抱着长矛打瞌睡。
一个黑影翻上女墙。
没有拔剑,黑影从腰间解下一个套马索,熟练地抖出一个圈,直接套在一名魏军的脖子上。
魏军猛然惊醒,刚要张嘴呼喊,脖子一紧,整个人被直接拖倒在地。
一块破布塞进嘴里,紧接着手脚被麻绳死死捆住。
另一名魏军转身想跑,三四个大秦锐士扑上来,将其死死压住。
“别伤他腿!断了腿怎么去工地挖泥巴!”
“动作轻点,把嘴堵严实了!”
短短半个时辰,酸枣城头彻底易主。
没有厮杀声,没有兵器碰撞声。
魏嚣还在府邸里做着烧毁秦军粮草的美梦。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几个膀大腰圆的秦军冲进屋内。
魏嚣大惊失色,刚拔出剑,一个装满重物的麻袋当头罩下。
几闷棍敲在后脑勺上,魏嚣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天亮时,酸枣城门大开。
城内三千守军被拔去铠甲,五花大绑,串成一长串。
蒙骜站在城头,看着城内的俘虏,咧嘴大笑。
“留五百人看押进货所得。其余人,随老夫继续往东!”
没有辎重拖累的大秦铁骑,化身为战场上最恐怖的幽灵。
酸枣陷落后,蒙骜大军马不停蹄,直扑大梁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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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县、虚城、长平、雍丘……
半月之内,战报如雪片般飞往列国。
魏国朝野震动。魏王增在大殿上吓得几近昏厥。
大秦军队所过之处,不屠城,不毁田。
只做一件事:把所有能喘气、能干活的青壮年用麻绳捆走。
魏国组织了两次拦截,却连秦军的主力在哪都摸不清。
这支军队不生火,不扎营,根本不按兵法套路出牌。
咸阳,章台宫。
殿内的红泥火炉烧得正旺,群臣列立两侧。
上卿姚贾捧着前线加急送回的战报,声音发抖。
“报大王!上将军蒙骜半月内连下魏国二十城!尽占魏国东部疆土!所获魏国降卒与青壮共计十万余人,已分批押送回郑国渠工地!”
大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半个月,不用一粒军粮,打下二十座城池。
这等战绩,堪称神迹。
嬴政一身玄色王袍,大步走到羊皮地图前。
他拔出鹿卢剑,在地图上大梁以东、齐国以西的广阔区域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好!”嬴政眼中精光四射。
“亚父以想吃海货为名,点拨孤出兵。如今,这块地盘打下来了!”
丞相吕不韦上前一步,指着那个圈,声音高亢。
“大王明鉴!亚父此计,不仅是要吃海货。大王请看,这二十座城池连成一线,横亘在齐国与赵、魏之间!”
群臣纷纷凑上前看,老将麃公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这块地盘一占,齐国就彻底被孤立了!日后山东六国再想合纵,齐国连出兵的路都没了!”
“亚父谋算之深,夺天地造化啊!”
大殿内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嬴政收剑入鞘,转身面向群臣,朗声下令。
“传孤诏令!将蒙骜攻下的魏国二十城合并,正式设立东郡!派驻郡守,即刻接管!”
“再传令少府,组织商队,通过东郡直奔齐国临淄!给亚父买海货!买最好的!”
东郡设立的消息传出,山东列国陷入极度恐慌。
合纵的枢纽被大秦硬生生切断,六国君王夜不能寐。
而此时,咸阳,甘泉宫。
日上三竿。
楚云深裹着厚厚的锦被,翻了个身,打着哈欠坐起。
殿门被推开。
赵忠带着十几个小宦官,抬着六个沉甸甸的大木箱走了进来。
他自上次处理给彘去势之后,就一直被留在楚云深身边了。
“放轻些,莫扰了先生清静。”赵忠压低声音指挥。
木箱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楚云深揉了揉眼睛,看着满地的大木箱,满脸疑惑。
“赵内侍,这大清早的,抬的什么东西?”
赵忠满脸堆笑,快步走到榻前,深深一拜。
“恭喜先生!贺喜先生!大王遣奴来报捷!”
楚云深一头雾水:“报什么捷?”
赵忠指着地上的木箱,语气中满是崇敬。
“先生日前说嫌魏国挡道,想吃齐国的海货。大王雷霆出击,已命蒙骜将军打下魏国二十城,设为东郡!”
楚云深愣住,脑子嗡嗡作响。
赵忠上前打开第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
“大王说,东郡百废待兴,该如何开发,如何驻军,如何安抚魏人,全凭先生一言而决。这六箱,是东郡的地契、户口名册与政务公文。请先生务必在三日内批阅定夺,制定个章程出来!”
楚云深看着那一整箱的公文,眼前一黑。
他双手攥紧被角,手背青筋暴起。
老子就是随口抱怨一句午饭难吃,你们跑去灭了人家二十座城?!
现在还把一整个郡的烂摊子丢给我加班?!
楚云深死死盯着那一箱箱竹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