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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用手指拨开灰烬表面的一层,下面露出了几块暗黑色的硬块。那是僵尸的尸核碎片——尸核是僵尸所有阴气的凝聚体,理论上应该是整个僵尸最坚固丶最难摧毁的部分。但在麒麟真元的净化下,尸核也碎裂成了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聂凌风捡起其中最大的一块,在指尖翻转着看了看。碎片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裂纹,颜色已经从之前的纯黑变成了灰黑色,里面蕴含的阴气已经被彻底净化,现在它只是一块普通的无机物残余,没有任何危险性。
确认樱花僵尸确实已经被彻底消灭后,他才站起身来,将那块尸核碎片随手扔回灰烬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楚岚,玲珑。」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任何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痕迹,「你们过来取证。」
「取证?」张楚岚一愣,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番「战术分工」的豪言壮语中完全转换过来,「取什么证?」
「拍下这里的照片。神像残骸丶洞穴内部丶白骨堆积的层数和排列方式丶岩壁上的日文刻字丶这个白骨阵法的整体结构丶还有这堆灰烬。」聂凌风的目光扫过破庙内的每一处细节,像是在清点一份清单上的内容,「所有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这些都是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沉了下来,多了一层比之前更加厚重的意味:「将来,我们要用这些证据,向樱花国讨一个公道。不是口头上的抗议,不是外交辞令的谴责,而是实打实的丶摆在全世界面前的铁证。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年的樱花国特务机关在这座山里对我们的同胞做了什么。」
张楚岚和陆玲珑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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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对视持续了大约两秒,但他们之间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就完成了沟通。张楚岚的表情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而郑重,陆玲珑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两人同时转过头,对着聂凌风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张楚岚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手机。他的手机外壳上贴着一张卡通雷电符文的贴纸,屏幕边缘有道细小的裂纹——是之前在仓库打僵尸时蹭到的。他打开相机,对着屏幕确认了一下参数,然后开始工作。
他先从破庙的入口处开始拍。退到庙门口,拍下了整座破庙内部的全景——倒塌的神像残骸丶供桌前碎裂的地面丶那个被聂凌风的麒麟破砸出来的浅坑丶散落在四处的蒲团碎片和被冲击波掀翻的杂物。然后他走到神像残骸前,拍下了被聂凌风一刀劈成两半的山神像——正面的半张脸和背面的那块刻着云游道人遗言的碎片。他特别给那块碎片拍了好几张特写,用手机的微距模式,将每一个字的笔画深浅丶每一处刻痕的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云游道人的遗言是龙国异人用生命留下的证词,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故事,一个必须被讲出去的故事。
然后是那个洞穴。
张楚岚蹲在洞口边缘,将手机伸出洞外,打开了闪光灯。闪光灯的白光在洞穴内壁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光芒,照亮了那些堆积了近百年的白骨。他先拍了几张洞穴的全景——从上往下拍,尽可能把白骨漩涡的螺旋结构收入画面。然后他趴在地上,把手臂伸进洞内,用微距模式拍下了几层不同深度的骨骼细节。那些骨骼的排列方向丶每一层之间的角度偏移丶骨骼本身的种类和大小——成年人的股骨丶儿童的肋骨丶老人的脊椎骨——都被他一帧一帧地记录了下来。为了拍到最好的角度,他几乎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洞口,是冯宝宝从后面拽着他的腰带他才没一头栽进去。
拍完洞穴,他又走到洞穴边缘那片刻着日文的岩壁前。这是最关键的一组证据。他用手机从不同角度丶不同距离拍下了那整整一段文字——正面全貌丶侧面斜角丶每一句话的特写。闪光灯的白光打在岩壁上,将那些工整而规范的刻字照得格外清晰。「昭和十二年」丶「大日本帝国陆军特务机关」丶「一万二千余具」丶「尸傀三具」——这些字眼在白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每拍一张照片,都要放大仔细确认对焦清晰丶文字可辨,确认无误后才继续拍下一张。
最后,他走到那堆灰烬前,拍了灰烬的全貌丶灰烬中的尸核碎片丶以及灰烬上方那道被聂凌风冲破的屋顶大洞。那道光柱本身就是证据——它证明了一只存在了近百年丶由一万两千条冤魂滋养而成的甲级僵尸,已经被彻底净化。
陆玲珑则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皮面笔记本。那是她专门用来做任务记录的笔记本,黑色封皮,烫金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她翻到空白的一页,从口袋里抽出一支原子笔,开始在纸上快速而工整地记录。
她的字迹很漂亮——张楚岚以前夸过她的字「像是练过书法的」,陆玲珑说没错,她小时候被师父逼着练了三年颜体。娟秀而清晰的字迹一行一行地出现在纸面上,从早晨出发开始记录:行动时间丶参与人员丶发现破庙的经过丶庙门的状态和阴气的浓度丶发现镇长父子的位置和状况丶肉灵芝的出现和被封印的过程丶神像裂缝中渗出黑气的异常现象丶神像被劈开后樱花僵尸的出现。
她详细记录了云游道人遗言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有遗漏——她专门跑到神像碎片前,把那些刻字一字一句地核对了两遍。然后她走到洞穴边缘,对着岩壁上那段日文刻字,逐字逐句地抄录下来。她的字迹在抄到某些词语时会不由自主地加重——「一万二千余具」的「一万二千」写得特别用力,原子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压出了深深的凹痕,几乎要把纸戳破。
接着是战斗经过。她对战斗过程的描写秉持了客观而详尽的风格——张楚岚率先出战,阳五雷对僵尸造成了一定的压制效果但无法破防,僵尸的恢复能力和适应速度超出预期,聂凌风接手后运用麒麟破丶风神腿和圣灵剑法剑十八的组合技将僵尸击溃并彻底净化。她还详细记录了僵尸的各项特徵——身高约一米七丶穿着昭和早期黑色和服丶皮肤呈青灰色丶体表有深黑色符文丶指甲长约三寸且呈暗黄色丶眼眶中有幽绿色火焰状能量体。最后是洞穴内白骨阵法的初步分析——漩涡状排列,每层偏移角度大约三到四度,中心有一块黑色石头疑似阵眼,能量流转方向为从白骨向中心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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