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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异人界真正的权力核心——十老。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须发皆白丶面容慈悲丶身着月白道袍的老道士。白发白须，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像雪一样。他的脸很瘦，颧骨微微突出，但皮肤很光滑，几乎没有皱纹，矛盾得让人看不出年龄。道袍是月白色的，领口和袖口处用银线绣着云纹，在灯光下隐隐发光。
他的眼睛不大，眼形微微向下弯，像是总是在笑。但此刻他没有笑，他的表情是平和的，甚至有些漠然——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正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当代天师，张之维。
他身旁，坐着一位身材高大丶面容刚毅丶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唐装是深蓝色的，面料是上好的绸缎，在灯光下有一种低调的光泽。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向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眉毛很浓，眉尾微微上扬，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是天下会的会长，风正豪。
其他在座的，江湖小栈（情报组织）牧由，性格耿直刚正，掌握大量各方把柄，众人多有忌惮。
解空大师，少林寺住持，因弟子肖自在破戒自废修为，修为大幅衰退，佛门代表，
陆家家主——陆瑾三一门仅存传人，持有八奇技通天籙，会逆生三重，人称一生无暇。
再就是四大家族吕家，外号吕老狗，精通如意劲；吕家明魂术实为残缺双全手，行事护族狠厉；
以及东北出马仙马家，辈分极高的神婆，能力被拘灵遣将克制，性格豪爽。
吸古阁的那如虎，两豪杰之一，十佬里唯一不靠家族丶纯凭个人实力上位，年纪最轻，实力极强。然后还有陈金魁，术字门门主，精通六爻金钱课丶龟蝇体，执念争夺风后奇门。
最后是王家覆灭后新增的散人代表——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丶穿着灰色布衣丶面容普通的男人，他是散修中推举出来的代表，虽然没有门派背景，但修为深不可测。
赵董作为公司代表，坐在下首。
他的位置比十老低一级——不是椅子矮，是位置偏。这不是地位问题，是礼节问题。十老是异人界的前辈，他作为晚辈，坐在偏位是应该的。
他正在将昨日会议上，聂凌风汇报的情况，以及公司掌握的相关情报，向十老进行详细说明。
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他从公司最初收到的情报开始讲起，一步一步地展开，像剥洋葱一样，层层递进。他对地下基地的描述比聂凌风更简洁，但对「北极星议会」的背景和全球布局的补充，比聂凌风更详实。
「……情况，大致就是如此。」
赵董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润了润有些乾涩的喉咙。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十位大佬。
「『北极星议会』的『冥河』基地，以及那个名为『尼德霍格』孵化场的『母巢』，其威胁性，已经超出了我们公司一家能够独立处理和承担的范围。因此，恳请诸位共商大计，拿出一个妥善的应对方案。」
他放下了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咔」。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
听完赵董的叙述，在场十老，脸色各异。
有的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比如那如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击着，频率不快，但很沉，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桌面上，而不是敲在空气中。
有的闭目沉思，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比如少林解空大师，他的眼睛闭上了，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琢磨什么。他叩击桌面的频率很快，但幅度很小，只有靠得近的人才能感觉到。
有的则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比如吕家家主，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瞳孔在眼皮后面飞快地转动，像是在计算什么。他的手指没有叩桌面，而是放在膝盖上，指尖有规律地一松一紧，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阿弥陀佛……」
解空大师宣了一声佛号。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耳边敲了一下木鱼。
缓缓开口，声音洪亮平和，带着一种佛门特有的丶让人心静的磁场。
「竟有如此亵渎生灵丶悖逆天道之事，实乃我辈修行者之大不幸。此等祸患，确不可留。」
他的眉毛很长，眉尾垂下来，说话的时候随着他的表情微微颤动。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慈悲——那种慈悲不是对「母巢」的，而是对那些被用来做实验的丶无辜的生命。
「哼！区区一个海外组织，也敢到我华夏大地撒野？还搞出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吕家家主，一个脾气火爆的老者，重重一拍桌子。他的手掌拍在黄花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茶杯里的茶汤都晃了几晃。桌上的茶壶「叮叮当当」地响了两声，壶盖差点掉下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须发怒张，像是随时会跳起来。
「依我看，没什么好商议的！直接调集人手，把那破基地连同那怪物一起轰平了就是！」
「吕老稍安勿躁。」
风正豪摆了摆手。他的动作不大，只是轻轻地抬了一下右手，手心朝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神色沉稳，声音不急不慢。
「那『母巢』既然能抗住小聂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冰封，又有近乎不死和进化的特性，绝非等闲之辈。贸然强攻，恐怕损失惨重，还可能打草惊蛇，甚至逼得那东西狗急跳墙，造成更大的灾难。还需从长计议。」
他的用词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吕老，你太冲动了。
「风会长所言有理。」
武当掌门，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捋须道。他的胡须很长，垂到胸口，捋须的时候手指从胡须的根部缓缓滑到尖端，动作很慢，像是在抚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当务之急，一是要彻底查清『北极星议会』在我国境内的其他布局和据点；二是要深入研究那『母巢』的弱点，寻找克制之法；三是要整合力量，组建一支足够精锐丶配合默契的队伍，方可行动。」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没有多余的废话。
「研究弱点？怎么研究？难道要把那怪物切片？」
「还是说，要从那个叫小云的女娃身上下手？据我所知，那女娃似乎与『母巢』有着特殊的联系……」
牧由的话没说完。
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像」冰冷的——就是冰冷的。那目光像是两把没有出鞘的刀，虽然还没拔出来，但那股寒意已经隔着刀鞘透了过来。
是天师张之维。
老道士虽然依旧面容慈悲，但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那种威压不是刻意的，不是「我要压你一头」的那种压迫感，而是一种自然的丶从高处俯视时产生的丶让人本能地想要低头的压力。
「慎言。」
四个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牧由的耳朵里。
「那女娃既然是小聂居士所救，又与我正道中人同行，便是我辈同道。在未弄清事情原委之前，不可妄加揣测，更不可行那不义之事。」
牧由被天师目光一扫，心头一凛。
那「一凛」不是形容词，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一凉，汗毛竖了起来，脊椎骨像是被人从后面按了一下，整个人不自觉地挺直了。心跳漏了半拍，手指在膝盖上停顿了一下。
连忙低头：「天师教训的是，是老夫失言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三度，语气也从阴阳怪气变成了恭敬——至少表面上是恭敬的。
「呵呵，牧由也是心急，可以理解。」
陆家家主陆瑾，笑眯眯的打圆场道。
「不过天师说得对，那女娃的事，暂且放一放。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应对『母巢』和议会。」
「老道觉得——」
一直沉默的张之维，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和，像是山间的泉水，不急不缓，安安静静地流着。但正是这种平和，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他身份高，而是因为那个声音本身就有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
「赵总说得对，这件事，已经不是哪一家一派能够独立解决的了。需要我们整个异人界，同心协力。」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掠过。没有停留，没有重点，但每个人在被他的目光扫过的时候，都感觉自己被看到了。
「我建议，由公司和十老共同牵头，成立一个临时的『清剿指挥部』。各派各家，根据自身所长，抽调精英弟子，加入指挥部下属的行动队伍。同时，开放各派部分典籍和资源，用于研究和针对『母巢』特性的功法丶阵法丶法器研发。」
他顿了顿。
「至于行动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