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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言甚是费解，她到底是怎么了？
心眼小？眼红？见不得别人好？
哎呀不行，这么扭曲的心态，完全不符合她洒脱的性格！
她得克服！
看着长身玉立的顾西华，清言轻快地笑了笑，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殿下不必担心。”
“真的？”
清言忙点头，信誓旦旦道：“真的！殿下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不是还要赶路吗？”
顾西华沉默了片刻，望着少女清澈如水的双眸轻叹了一口气，道：“……去睡吧。”
“嗯，”清言甚是听话，闻言转身去了，心中却好生纠结。
她是不是该对顾西华坦白一下？楚王殿下的样子不是很开心啊……不过，这怎么好意思说嘛，说出来，岂不是坐实了她心胸狭窄，又爱嫉妒？
……还是别说了，大不了，以后她努力改正就是！
自觉理好了思绪，清言立时舒了一口气，临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顾西华仍然站在庭院中，见她回头，还摆了摆手。
月华如水，顾西华就站在满地的银辉中，衣襟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越发显得身姿如松，清冷孤绝。
清言一呆，只觉得这一幕好似十分熟悉，又好似有些陌生，她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下意识地举起手来摇了摇，然后便进了屋舍。
她要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的后果便是，第二日一早，清言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韩泰然的面前。
她是要去给韩夫人诊病的，虽然昨日与韩泰然斗嘴时并未同意，但韩家人热情相待，她总要回报一下。
韩泰然也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见清言后，还有些不自在：“孟公子，你昨夜……睡得可好？”
清言向他指了指自己的眼袋：“你看我像睡得好的样子吗？”
韩泰然尴尬地笑一笑，又低了头，低声道：“……有劳了。”
“得了，说这个多见外。”韩泰然今日这做派甚是诡异，清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韩兄，昨晚发生何事了？为何你好像欠了别人好些银子的模样？”
韩泰然：“……”
有这么明显吗？
他就是忽得自我厌恶起来，觉得自己又恶心又邪恶，所以才一晚上没睡好。
不过，辗转反侧了一晚上，他忽然想到，楚王殿下待孟公子那么好，那他是不是同自己一样，也是……
随即他精神一震，连楚王殿下都这般……好吧，他释然了。
但释然归释然，心中到底不甘，所以他才一夜煎熬，两眼焦黑。
清言哪知道这其中还有如此多的弯绕，她没睡够，耐心也就不够，直接道：“韩夫人可曾起来？若起来了，你带我去，殿下说今日要走的，我可没多少时间。”
韩泰然赶忙点头道：“起来了起来了，我娘近来都睡不好的，每天都起的很早。”
“那咱们赶紧去吧。”
清言和韩泰然到了韩夫人的院外时，韩夫人也方才起身。
昨晚夜色深沉，清言没有看清，今日一见，方才发觉韩夫人面色发黄，黯淡无光，只眼眸中含着精光，却不是正常的精神劲儿，而是有些亢奋，清言微微诧异，心中已有了初步的判断。
不料韩夫人也有些惊讶。
她看着清言洗净的容颜，眼神不由得闪了闪。
“孟公子生得真是好……你娘便是米家的二小姐吧？”
韩夫人这话有些没头没尾，清言皱了皱眉，总觉得韩夫人这话意味深长，而且，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却好像在看另一个人，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过，除了这话中可能隐藏的深意，这倒是一句极正常的寒暄，清言便点了点头，道：“正是。”
韩夫人点了点头，笑道：“当年的米氏双姝，说起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米皇后更是号称京都第一美人，我有幸见过，真真是气质高华，世所难寻。”
米皇后乃是乾朝皇后，如今早已改朝换代，韩夫人说起这个做什么？
清言默不作声，韩夫人却看着她道：“你这双眼睛，同米皇后生得很像。”
清言倒没注意过，不过注意了她也不知道，她可没见过米皇后，但她的眼睛像米氏，这倒是事实。
“夫人想必也见过我母亲，日后夫人到都城来，我必叫母亲设宴，请夫人叙旧。”清言说完，便看向一旁的韩泰然。
韩泰然也十分疑惑，不知他娘为何说了这么一番没意思的话，赶忙道：“娘，孟公子精通医术，您不是总是身体不适么，快叫孟公子看一看吧。”
韩夫人闻言更加诧异，她打量了清言一眼，微微笑道：“孟公子小小年纪，不想竟有如此技艺，真是叫人佩服。”
清言也淡淡地笑了笑，道：“韩夫人过奖了，我也是略通皮毛，本不敢在夫人面前献丑，都是韩兄孝顺，听说我会些医术，便惦记着叫我给夫人诊一诊，死马当成活马医嘛，万一对了症呢。”
听前半句时韩夫人还笑意融融，等到后半句，她立时就没了笑模样。
清言只作一脸无辜，反正她现在年纪还小么，口无遮拦一些，韩夫人又能怎么样？
一旁的韩泰然也是头大，赶忙道：“娘，楚王殿下说了，孟公子可是同药翁张济先生齐名的医者，您不是总想寻药翁么？孟公子的医术与药翁不相上下，也就等同于药翁了，这等机缘，娘可别错过，快叫他看一看吧。”
韩夫人狐疑道：“真的？额，我是说，孟公子年纪轻轻……还有那张老先生……楚王殿下真这样说？”
“是真的。”
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西华穿了一袭玄色锦袍，头戴金冠腰佩玉带，越发显得器宇轩昂，英气逼人。
他大步从外而来，一个小丫头满脸急切地跟在身后，更后面还有扶着丫鬟急急而来的韩芙然，显然，顾西华是没等通报就直接进来了。
这当然是极其无礼的，但他是楚王殿下，韩夫人还能怎么样？
她只有堆起一脸笑意，起身迎上前道：“妾身拜见楚王殿下。”
“起来吧。”顾西华说完便自顾自地进了堂中，见清言一脸错愕，道：“快点诊，诊完了去吃早膳。”
“哦，好。”清言愣了愣，见韩夫人一脸复杂，她也不管了，这位夫人心眼太多，赶紧看完赶紧了事。
楚王殿下从旁坐镇，韩夫人再未啰嗦，虽然她仍旧对清言的医术存疑，但反正只是切一切脉，等开了方子，她用不用还不是她的事么？楚王殿下总不能逼着她吃药。
想清楚了这一点，韩夫人便不再抗拒，规矩地坐到了清言身前，让清言细细地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