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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中断!」
精算师的尖叫声从电话免提里炸出来。
李青云把手机扔在桌上。免提键亮着绿光。他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那杯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冰苦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没咽。含了两秒。才慢慢咽下去。
交易室的六台终端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绿色数字在同一秒凝固。然后褪色。变灰。变白。像六具被抽走灵魂的尸体。
网络指示灯灭了。
一盏。两盏。六盏。全灭。
陈默从椅子上弹起来。
「断了?」
「断了。」李青云放下咖啡杯。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全断了?」
「物理切断。」
电话免提里传来乔治的声音。不是人话了。是野兽被夹住后腿时发出的嘶吼。
「李!你他妈在搞什麽!」
键盘被砸的声音。椅子倒地的声音。三个精算师同时喊叫的声音。混成一团。从小小的手机喇叭里挤出来。刺耳。
「我们的交易通道!伺服器连不上!为什麽连不上!」
乔治的声音劈了。彻底劈了。
「Lee!你给我把网络恢复!现在!立刻!」
李青云拿起手机。凑到嘴边。
「不好意思,乔治。」
他的声音很轻。
「中国沿海的挖掘机,刚才不小心挖断了光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说什麽?」
「物理断网。」李青云弹了弹咖啡杯上的水渍。「光缆埋在海底。修复时间,少说七十二小时。」
「你在骗我!」乔治的声音拔到了最高点。「金融数据通道有六条备用线路!不可能同时断」
「七条。」李青云纠正他。「七条线路。全断了。因为断的不是光缆。」
他停了一秒。
「断的是交换机。」
「中国境内所有连接国际金融清算系统的物理交换节点。在三十秒前。同时关闭。」
电话里没有声音了。
连呼吸声都没有。
李青云把手机放回桌上。免提还开着。他能听到香港渣打银行贵宾室里的某台仪器在报警。滴滴滴滴。连成一条线。
乔治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不是咆哮了。
是颤抖。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
「知道。」
「你背叛了协议!你」
「我背叛了谁?」李青云站起来。走到那扇破碎的落地窗前。江风灌进来。吹起他的衣角。「你拿两百亿人民币进来做空中国的外贸盘子。我拿中国的网线送你上路。」
「公平交易。」
「你——」
「乔治。」李青云打断他。「你的空单现在全部悬在半空。交易通道冻结。无法平仓。无法止损。无法追加保证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强制结算还有七分钟。」
「七分钟之后。你的空单会按照最后一个成交价被系统自动判定为违约持仓。违约金按照你自己起草的附件D是本金的三倍。」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是玻璃。不止一件。
「六百亿。」李青云伸出手。在破碎的窗口接了一片被风吹进来的碎玻璃。攥在掌心。「你带进来多少。吐出去三倍。」
「这是你的规矩。乔治。」
「我只是帮你执行。」
「你疯了。」乔治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你疯了!你以为切断网络就能美国政府不会坐视外交照会」
「你想打外交牌?」
李青云松开手。碎玻璃掉在地上。碎成更小的渣。
「量子基金用两百亿热钱做空中国主权经济区的外贸指数。这件事登上头版之后。你猜美国国务院会替你说话。还是假装不认识你。」
电话里的呼吸声粗重到像是有人在拉风箱。
李青云转身。走回办公桌。
「陈默。」
「在!」
「启动备用内网。」
陈默扑到终端前。手指狂砸键盘。
国际通道断了。但国内的金融内网还活着。光锥信托在深交所和上交所的交易权限完好无损。
这才是李青云真正的屠刀。
外资的空单卡在半空。无法平仓。无法操作。像几百亿人民币被浇铸进了水泥里。
而苏家外贸板块的股票那些被砸到跌停板上的流通股此刻没有任何卖压。
因为最大的卖家。量子基金。断网了。
「吸。」李青云只说了一个字。
陈默的手指落下去。
买入。苏氏纺织。五百万股。
买入。苏氏进出口。八百万股。
买入。苏氏物流。一千二百万股。
跌停板上堆积了两天的廉价筹码。此刻没有对手盘。没有华尔街的算法交易机在抢。没有精算师在计算最优挂单价格。
只有光锥信托的买单。
一口。一口。又一口。
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在没有看守的羊圈里撕咬。
苏氏物流。从跌停板上被拉起来。
5.20。5.35。5.50。5.80。
苏氏进出口。从12块的深坑里往上爬。
12.00。12.40。13.10。
三分钟。
光锥信托吞掉了苏家外贸板块百分之三十一的流通股。
加上此前通过融券通道暗中积累的持仓。
李青云手里握着的苏家外贸集团股权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一。
绝对控股。
十点整。
结算钟声响了。
不是真的钟声。是交易系统自动执行清算程序时屏幕跳出的那一行红字。
「SESSIONCLOSED.SETTLEMENTCOMPLETED.」
量子基金的持仓栏里。数字归零。
两百亿人民币的空单。因通道冻结未能在结算窗口完成交割。按照合同条款。自动判定违约。
违约金。本金三倍。
六百亿。
乔治·雷曼的职业生涯。量子基金亚洲部的全部储备。在这一行红字弹出的瞬间。灰飞烟灭。
电话免提里传来最后一声闷响。
是人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忙音。
嘟——嘟——嘟——
陈默瘫在椅子上。衬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嘴唇翕动了十几下。发不出声。
李青云伸手。按掉了免提。
交易室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没有键盘声。没有报警声。没有电话铃。
只有江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吹动桌上那份到帐证明的纸角。哗啦哗啦。
李青云站在窗前。金陵的天亮了。乌云裂开一条缝。一道光柱打在秦淮河面上。水面碎金一片。
他掏出烟。嚓。火苗跳了一下。
吸了一口。吐出来。
白烟被江风撕碎。
「李少。」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带着哭腔。
李青云没转身。
「苏家外贸集团A股三个标的。加上港股两个标的。」
陈默的手捧着一份刚从印表机里吐出来的文件。纸还是热的。
「截至今天上午十点零一分。光锥信托合计持有苏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三点七的股权。」
他咽了口唾沫。
「李少。苏家的核心产业」
李青云弹掉菸灰。灰烬被风卷走。
他回过头。
接过那份股权交割书。
翻开。扫了一眼数字。合上。
「通知苏长渊。」
李青云把文件夹在腋下。迈步往门口走。
「他的百年基业。从今天起。姓李。」
陈默攥着笔。愣在原地。
蝎子拉开了门。
走廊尽头。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苏清站在电梯里。
她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省纪委收到的红头文件。
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