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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演唱过程比苏婉想象中还要好。
刘晓梅虽然刚开始也稍稍紧张了些，但很快就调整状态，越唱越好，在她的带领下，其他人也跟着放松下来，进入状态。
就连招娣都表现得不错。
苏婉昨晚还想过，招娣会不会一站到台上来就吓得低下头，一个字都唱不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招娣能站到大礼堂的舞台上吗？
排练了这么久，要是不能参与最后的演出，她的心里又会有多么的失落。
好在，她虽然紧张，却没有因为害怕紧张声音颤抖。
苏婉对着台上的招娣，露出鼓励的笑容。
她感受得到，招娣最近一直都在努力，努力克服自卑的心理，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这领唱的小姑娘唱得真不错啊。”旁边的杨校长看着台上表演的学生，“她是哪个班的？
“四年三班的，叫刘晓梅。”苏婉笑着说道。
“啊，是刘参谋长家的小女儿啊。”金主任在旁边接了一句，“这孩子从小胆子就大。”
苏婉目光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刘晓梅。
她知道刘晓梅家里的情况。
但她更清楚，刘晓梅能站在最前面，靠的不是父母是谁，而是她自己的实力。
她不仅声音条件好，性格也活泼大方，站上舞台不怯场，小小年纪竟然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台风。
她仿佛天生就适合站上舞台，音乐一响，整个人状态竟然比平时排练时候还好，自信又耀眼。
“胆子大是一方面，”杨校长看着刘晓梅，满意地说道，“但这孩子的演唱水平，一听就知道是下了苦功的。”
金主任点了点头：“那倒是，合唱团这么多孩子，苏老师选她站前面，肯定是唱得好。”
“台上每个人唱得都很棒，”苏婉也笑了下，“只不过我们是合唱团，不能让个体声音太突出，而是要让不同声部既有层次感，也要互相配合，只有大家同心协力，才能把歌唱好。”
苏婉台上的学生们。
合唱团排练最难的，就是让所有人的声音在同一节奏里。
需要磨平每个人的棱角，让所有人的声音在同一条节奏河流里交织起伏、汇聚成海。
虽说除了领唱，其他人都在配合着整体走，可这二十多个学生，每个人都是独一份的。
孙校长点了点头，十分赞赏：“说得好，同心协力，万众一心，这才是我们办合唱团的初衷与意义所在。”
演唱结束。
台下的掌声比刚开始更加热烈。
“不错，不错！”杨校长边鼓掌，边笑着对台上的学生们说道：“唱得很好。”
安小英直到这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刚才我真怕他们紧张，唱着唱着忘词了。”
“看来，我们的学生经受住考验，表现得很优秀。”杨校长笑道。
安小英听得眉开眼笑，连日来带着学生们加班加点排练的辛苦，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台上的学生们鞠躬谢幕，随后欢天喜地地朝台下走来。
杨校长看着他们笑着道：“大家表现得非常棒。”
合唱团的学生们被校长这么一夸，一个个容光焕发，兴奋地从台上走下来。
刘晓梅更是直接从台阶上蹦下来，冲到苏婉面前，仰着头问道：“苏老师，我刚才唱得怎么样？”
“非常好，”苏婉毫不吝啬地夸她。
但又怕她骄傲，温和地说道：“不过第一句刚开嗓的时候嗓音有点紧，好在你后面调整得很快。第二段转音的地方还有点生硬，回头咱们再稍微练练，音准会更圆润。”
刘晓梅咧嘴笑道：“苏老师，你放心，演出的时候我肯定唱得比现在更好！”
“老师相信你。”苏婉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肯定会做得更好。”
“老师，我呢？”
“我呢？”
苏婉看着围在身边的学生们，温柔地一一回应过去。
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围着苏婉的人群散开，林招娣才慢慢地走到苏婉身边，“苏老师。”
她的手指攥紧衣角，也想听一句夸奖，可又不敢主动问。
苏婉看出来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招娣今天也很棒！”
因为被苏婉夸奖，林招娣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却是苏婉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放松。
“苏老师，”林招娣像是对苏婉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刚才没有低头。”
“你不仅没有低头，反而一直唱到了最后。”苏婉认真地看着她，“招娣，你真的做到了。”
林招娣笑得越发开心，她做到了。
她唱完了歌，还听到了掌声。
苏婉被招娣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你看，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对不对？”
“嗯！”林招娣用力点头。
苏婉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认真地对林招娣说道：“招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总想着躲在别人后面，你可以做到的，你不比任何人差。”
林招娣鼻子有些酸。
在家里，她是个多余的“招娣”，是给弟弟当牛做马的丫头，连大声说话都会招来无休止的打骂。
所以她习惯躲藏，习惯隐忍。
可今天，真正站在台上，她才发现展示自己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台下同学们的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羡慕。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也听见了台下轰鸣般的掌声。
苏婉握住她的肩膀，“你的名字叫招娣，是因为你爸妈当初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但是招娣这个名字，不代表你的人生。”
林招娣怔怔地看着她。
苏婉继续说道：“出身不是你的错，这件事你没有办法选择。但往后要走的路，你可以自己选择。
只要你敢挺直腰板大步往前走，就没有任何人能再把你踩在脚底下！”
林招娣听得心口剧烈起伏，泪水瞬间落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苏老师，我会更努力的。以后我会抬起头。”
苏婉从兜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招娣，这颗糖是奖励你的，因为今天的招娣很勇敢。”
林招娣接过糖，没有像以前一样说留给弟弟，而是开心地剥开糖纸，将奶糖含在嘴里。
之后几天。
苏婉每天都带着合唱团去了操场排练。
操场不像教室，安静封闭，可以专心训练。
而操场不一样，到处是玩闹的学生。
有人玩闹，有人好奇地围观，有人起哄。
苏婉是故意的。
“站上这个位置以后，你们的眼睛只看前面，耳朵只听自己的声音，不要管旁边发生什么，从第一个音开始，到最后一个音结束，谁都不能打乱你们的节奏。”
慢慢地，学生们开始习惯，他们学会忽略周围的声音。
很快。
春节联欢晚会正式彩排的通知，也在小年当天送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