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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遗失的面具与幕后毒桃
北上乡的夜色,因真相的揭露而显得格外沉静。祭典的喧嚣早已散去,篝火馀烬在广场上明明灭灭,映照着村民们复杂的面容。
信仰崩塌后的茫然丶得知真相的羞愧,以及面对历史伤疤的无措。
雪下老爷子在孙女丹瑜的搀扶下,走到张剑英和亚伯特面前。
他微微欠身,郑重发出邀请:「两位外乡的客人,今日多亏你们,才让这段被歪曲的历史得以重见天日。请务必到寒舍一叙。关于这面具的修复,还有一些应当让二位知道的事情。」
雪下的宅邸坐落于村子边缘,靠近山林,是一栋颇有年头的和式大宅。
推开木门,室内陈设古朴,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樟木与旧书气息,静谧而安稳。
在客厅的矮桌前坐下后,老人小心翼翼地将那面开裂的碧草面具放在铺着柔软绒布的托盘上。
昏黄的灯光映照着面具上那道刺眼的裂痕。
「这面具,并非凡品。」
雪下苍老的手指极轻地抚过面具边缘,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
「制作它的,是我的先祖。但面具真正的灵魂,是厄诡那位来自遥远异乡的训练家带来的奇特宝石。」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祖先手札上模糊的字句:「先祖穷尽毕生技艺,以秘法将其打磨丶镶嵌,才制成了这四张能引动火焰丶水流丶岩土与草木之力的神奇面具。」
雪下叹了口气,指尖停在裂缝深处隐约透出的一点微光处:「如今它修复它,恐怕需要太晶碎片。那种高度纯净的结晶化能量,性质相对温和包容,或许能唤醒并稳定它内部残存的力量。」
「太晶碎片?」
亚伯特闻言,略一思索,便从随身的战术腰包内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金属盒将其打开,里面衬着黑色绒布,整齐排列着几枚大小不一丶但都晶莹剔透的结晶碎片。
「我在执行任务时,偶尔会收缴到这类高纯度的碎片,通常用于证物分析或特定仪器供能。这几枚能量稳定,属性偏向中性,应该符合您的要求。」
他取出一枚递到雪下面前。
雪下老爷子眼睛一亮,接过碎片,将其靠近面具裂缝。
碎片与面具似乎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发出几声轻响。
老人脸上露出宽慰的神色:「足够了,能量很匹配。真是帮大忙了,亚伯特先生。」
他不再多言,立刻戴上老花镜,拿来一套精细工具,随即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修复工作中。
丹瑜见爷爷完全沉浸其中,便对张剑英和亚伯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低声道:「让爷爷安心修复吧。我们去隔壁茶室稍坐,我泡些茶,也和你们讲讲,我从家族口传和那些残破笔记里,所知道的关于厄诡椪和它训练家的事情。」
茶室雅致,丹瑜手法娴熟地冲泡,她为两人斟上热茶,自己捧着温热的茶杯,开始讲述那些被尘封的往事。
她的讲述不像历史记载那般冰冷,而是充满了细节与温度。
丹瑜的声音轻柔,那些早已湮没在时光中的日常片段,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和山风的气息,缓缓流淌在静谧的茶室中。
张剑英和亚伯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琐碎而温暖的细节,拼凑出一个孤独却充满真挚情感的故事,也让那场突如其来的悲剧显得更加残忍。
谁也没有察觉到,就在茶室窗外的屋檐阴影下,一个被夜色遮掩的小小身影,正安静蜷缩在那里。
厄诡碰去而复返。
面具是它最后的念想,它无法放下心。
本打算悄悄潜入,寻机拿走面具,却被屋内流淌出的话语牢牢钉在了原地。
听着丹瑜描述着那些温暖日常,厄诡的眼睛微微睁大。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记得他们。
长久以来的孤独和痛苦,变成了一种更茫然的复杂情绪。
它把脸深深埋进环抱的臂弯里——
就在丹瑜的讲述接近尾声,夜色愈发深沉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雪下老爷子!不好了——!」
管理员茂急匆匆地冲进院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出事了!存放在北上中心博物馆里的那三个面具!全都不见了!」
「什麽?!」
丹瑜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榻榻米上,茶水四溅,她顾不上多言,冲出茶室。
张剑英和亚伯特对视一眼,同样起身跟上。
三人跟着茂迅速赶往位于村子另一头的北上中心。
所谓的博物馆,其实是一间稍大的丶经过加固的和室,平时用于展示北上乡的一些历史文物和特色物品。
此刻,室内一个厚重老式金属保险柜的柜门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就在祭典结束后,我按惯例进行检查清点!」
茂指着保险柜,「结果一来就看到这样。门锁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但你们看周围!」
在明亮的灯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保险柜周围残留着数片奇特的痕迹。
痕迹并非暴力破坏留下的刮擦或凹痕,而是一种仿佛被腐蚀性的液体泼溅的污渍。
颜色是令人不适的紫黑色,正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腐朽与刺鼻的怪异气味。
「没有外部破坏,柜门是从内部锁扣被某种力量溶解」或腐蚀」开的。」
亚伯特进入工作状态,他蹲下身,戴上特制手套,小心地用取样签刮取了一点污渍边缘的残留物,放入特制的密封容器。
他仔细观察着污渍的形态和颜色,眉头紧锁,「腐蚀性非常强,而且带有高度浓缩的属性特徵——」
「是毒系技能。」张剑英接话道,「但能对金属造成这种破坏,绝非寻常毒系宝可梦。」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有这种能力的毒属性宝可梦?北上乡有这样的毒系宝可梦吗?」
茂抓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困惑又焦躁,「而且毒系宝可梦为什麽要偷面具?」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飘浮在张剑英身侧,同样在观察现场的沙奈朵,忽然轻轻拉了拉训练家的衣角。
它抬起脸,绯红色的眼眸专注地望向他,随后,纤细的手指指向了他手腕上那枚镶嵌着钥石的手环。
心灵感应传递着信息。
此地残留线索明显,而且发生时间不久。
它想尝试藉助Mega进化后瞬间暴涨的超能力,进行一次特殊的技能应用。
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预知未来,而是逆向使用,尝试回看过去此地发生的关键一幕。
它曾在那片破碎世界里,见过超梦施展类似的能力,并一直默默模仿丶练习。
张剑英接收到沙奈朵的意念,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沙奈朵能学会这种能力。
他点了点头:「放手去做,我们都在。」
话音落下,张剑英抬起手腕。
钥石与沙奈朵发卡上的Mega石共鸣,迸发出夺目的光华!
进化之光将沙奈朵包裹,黑裙如夜色般垂落。
超级沙奈朵磅礴的超能力如同潮汐向四周扩散,让室内的空气都微微凝滞。
它悬浮于保险柜正前方,双手在胸前合十,眼眸紧闭,全力尝试着将这股力量按照记忆中的方法,逆向渗入时空。
它显然做不到超梦那般举重若轻。
时间仿佛被拉长。
几秒钟后,就在亚伯特担心地想要出声时,Mega沙奈朵睁开了眼睛!
那双此刻盈满璀璨蓝光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光影碎片飞速掠过。
它双手向前虚按,将捕捉到的破碎画面强行投射出来。
一幅闪烁不定,如同信号极差全息投影,颤颤巍巍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空气中。
画面中,一个像是从中裂开,颜色暗紫的桃子状宝可梦,鬼鬼祟祟地用一种紫黑色的粘稠液体轻易融化了保险柜内部锁扣。
取出面具后,它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通往鬼山的方向,只在原地留下几缕袅袅飘散的淡紫色毒雾。
投射的画面极不稳定,仅维持了不到三秒,便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啵」一声彻底消散。
光华褪去,Mega沙奈朵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从悬浮状态跌落。
张剑英早有准备,稳稳地扶住了它,并喂给了它一块恢复体力专用的能量方块。
沙奈朵被训练家搀扶着,呼吸急促,显得异常疲惫。
桃歹郎!
回忆着刚才的画面,张剑英心中一凛,果然是它在幕后搞鬼。
「这——这是什麽宝可梦?」
丹瑜紧盯着刚才画面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我从没见过这种形态的宝可梦,北上乡的图鉴里没有记载!」
管理员茂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样子!那个轮廓!你们不觉得,它和以前保存在这里的不腐之桃」展品,非常相似吗?!
」
「不腐之桃——毒——」
丹瑜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瞳孔收缩!
某个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此刻被「桃子」这个形象串联起来!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茂叔!你提醒我了!爷爷的书房里,有一本手札!记载了一颗带来灾祸的桃子」!」
她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北上中心,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张剑英和亚伯特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地紧随其后。
回到雪下宅邸,丹瑜径直冲进书房。
她在一排排古籍与堆叠的笔记中快速翻找。
终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本破旧的丶经过防腐处理的深色兽皮手札上。
「找到了!就是这个!」
丹瑜的声音带着颤音,她快速翻阅着那些泛黄脆弱的书页,目光灼灼。
「在这里!你们看这个记载!」
两人走到书桌前。
只见那泛黄脆弱的书页上,画着一个与刚才沙奈朵投射出的画面中极为相似的紫色桃形生物。
旁边的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
亚伯特和张剑英尴尬的对视一眼,他俩都不认识这种小众的文字,只得无奈的望向丹瑜。
丹瑜深吸一口气,快速浏览,一边勉强辨识着文字,一边为大家转述:「这上面记载的是,在更早的年代,北上乡曾来过一个被称为桃歹郎」的奇异宝可梦。它被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妇收养。起初,老夫妇将它视如己出,极尽疼爱。但桃歹郎内心贪婪无比,它渴望独占所有的关爱,并且永不满足。」
「为了彻底掌控老夫妇,让他们对自己更加关爱,桃歹郎利用自己身上分泌的特殊毒素,制成了某种「粘糕」。」
「老夫妇食用后,毒素逐渐侵蚀他们的神智,扭曲并放大他们内心的各种欲望。并且,桃歹郎用这种毒素粘糕去引诱丶控制山林中的其他宝可梦,驱使这些被控制的宝可梦去满足老夫妇越来越离谱丶越来越膨胀的要求——」
丹瑜的语速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白:「后来,老夫妇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鬼山深处住着的异乡人和厄诡,拥有四枚具有神奇力量的面具。」
「他们内心被毒素催化的占有欲膨胀到极点。而桃歹郎此时也厌倦了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
她指向手札上几行特意加粗,仿佛刻写时充满了惊惧的文字。
「于是,桃歹郎制作了效力更强的毒素粘糕。它用这种粘糕,成功地引诱并控制了三只本就心术不正的宝可梦就是够赞狗丶愿增猿和吉雉鸡!」
「它驱使这三只宝可梦去抢夺面具————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和面具的真相丶和厄诡的悲剧,完全连上了!」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所有的线索丶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根名为「桃歹郎」的毒线,残酷地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数百年前的迷雾被驱散,露出的真相更加令人心寒。
「贪婪动人心啊——」
亚伯特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鼻梁,声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也就是说,桃歹郎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亲手导演了数百年前的惨剧,让无辜者殒命,也让厄诡承受了数百年的冤屈与孤独?」
就在这时,茶室的拉门被轻轻拉开。
雪下老爷子捧着一个木制托盘,缓缓走了进来。托盘中央,正是那面碧草面具。
此刻,面具上的那道裂痕已然消失不见,镶嵌其中的晶石温润如初,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坚韧的绿色光华。
「修好了。」
雪下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使命的安然。
他将面具递给张剑英。
「我老了,丹瑜他们姐弟还太小,希望你能将它交还给真正的主人。」
张剑英接过刻画着笑脸的面具,触手温润,沉甸甸的,仿佛带着情感与过往的重量。
他正欲开口询问该如何去寻找行踪不定的厄诡,眼角的馀光却忽然瞥见,茶室与书房相连的那扇拉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厄诡栏就躲在那里。
此刻,它脸上没有面具,露出了本来的样貌。
小巧的身体,仿佛穿着一身绿色的斗篷。
它有着一张橙色的脸蛋,黄色的双眼,瞳孔呈现出白色星星形状,嘴巴上还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厄诡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张剑英手中那面修复如初的碧草面具,眼神里有无法掩饰的依恋与激动。
随即,它的目光抬起,扫过屋内惊讶的众人。
橙子一样的小脸上,表情复杂。
厄诡碰微微歪着头,身体一半藏在门框的阴影里,一半沐浴在书房的灯光下。
那副「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懵懂姿态,与它之前挥舞着【棘藤棒】怒发冲冠的「恶鬼」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
张剑英望着厄诡这副模样,心中那根因真相而紧绷的弦莫名一松,差点没忍住脸上严肃的表情。
他赶紧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子,拿着面具走上前,在厄诡栏面前自然地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它平齐。
「喏。」
他将修复一新的碧草面具递到它眼前,声音放得很轻,「你的面具,修好了。看看,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厄诡的星星眼猛的一亮。
伸出被斗篷覆盖的两只小手,像接过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样,将碧草面具抱进怀里。
它低下头,用脸颊轻轻地蹭着面具光滑的表面,喉咙里传来一阵满足的鸣咽。
「啵尼?」
过了好几秒,厄诡栏才重新抬起头,目光锁在张剑英脸上,带着疑问和感谢。
透过波导,他读懂了厄诡眼中的所有情绪。
张剑英对厄诡笑了笑,不再绕弯子,抬起手指,指向窗外那在夜色中只剩下浓重黑影的鬼山山脉。
「偷走你另外三个面具的家伙,就在那里。一个藏在阴影里丶用毒素玩弄人心的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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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要一起吗?去把你的面具,一个不剩地,全部拿回来。」
厄诡抱着失而复得的碧草面具,仰头望着这个在祭典混乱中毅然挡在它身前,此刻又微笑着向它伸出并肩作战之手的人类训练家。
这一刻,眼前的身影仿佛与曾经那个人类的身影重合。
「啵尼——」
月光从走廊的窗格漏进来,在厄诡碰眼中流转。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却并不压抑。
几秒钟后,厄诡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被坚定的火焰燃尽。
它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面碧草面具稳稳地戴回脸上。
面具上熟悉的笑脸弧度依旧,但这一次,那笑容仿佛多了一丝不同的温度。
它朝着张剑英,也朝着屋内的所有人,发出了清晰的应和:「啵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