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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樊长玉将银钱仔细收好,忽听得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重得吓人。
她推门进去,只见床上平躺的男子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床褥上,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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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吐过血后,他的面色反倒舒展了几分,想来是淤积在体内的瘀血尽数排了出来。
男子撑着床沿缓缓坐起,垂眸望向门口进来的人。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淡漠得没有半分情绪,唯有微微泛红的眼尾,天生带着几分疏离凉薄。
樊长玉神色平静:「你醒了?」
男人没有应声。
林霜在一旁暗自撇嘴:装什么装,耳朵又没聋。
樊长玉见他唇瓣乾裂起皮,只当是伤势沉重丶无力说话,轻声问道:「要喝点水吗?」
听见这话,他才缓缓点了下头。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是你救了我?」
樊长玉倒了杯水递过去:「我见你倒在雪地里,就把你带回来了。」
男人伸手来接,裸露的手腕上布满擦伤与新旧伤口,看着触目惊心。他小口啜饮,却不慎呛咳起来,牵动一身伤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樊长玉顺势问起他的来历,家中可有亲人。
男子依旧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只淡淡丢下一句:「我叫言正,逃难至此。」
「孑然尔。」
装货。
言正话音落,便缓缓阖上眼,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散发出明显的疏离倦意,摆明了是下逐客令,半分没有寄人篱下该有的谦恭,反倒像在自己府邸般随意。
林霜眉头拧成疙瘩,敲了敲系统。
这男主?
看着床上闭目养神丶半点感恩之意都无的男人,林霜冷笑出声。
「武安侯在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看来你的命也没多宝贵,你也不想活了,那我就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原本闭目养神的言正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终于翻起一丝波澜,凉薄的目光直直落在矮子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讶异,似乎没料到荒野之地还有人,竟能一口道破他的身份。
樊成玉瞪大了双眼,武安侯,他竟然是武安侯吗?
她没有怀疑自家刀的话,妖精肯定有她们自己的消息来源。
言正沉默片刻,唇瓣微启,沙哑的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全然淡漠,多了几分沉冷:「你认得我?」
林霜垂着手,指尖轻轻在袖口里掐了一下,仿佛漫不经心,语气却冷得如同那几日未化的积雪:「我不仅认得你,我还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
她顿了顿,目光定定锁住床上的男人,看他眼底那层冰霜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你是想调查当年的锦州事变,是与不是?」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捅进言正的心口。
他原本敛着的气息瞬间一凝,那双深藏不露的寒眸骤然缩紧。
伤口似乎也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隐隐作痛,他不自觉地抬手按住了侧腹,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贵不可言的仪态,只是声音沉得更低:「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该知道的,我自然都知道。当初的幕后主使,是非恩怨,你如果想要了解,就好好摆正好你的态度。在我家阿姐面前,可没什么高人一等的道理!」
床上的谢峥本是聪慧至极之人,瞬间便明白了其中意思。
眼前这女童不仅识破了他的身份,更手握锦州事变的关键线索,他此前的冷漠疏离,实在是太过失礼。
周身的凉薄气场瞬间散去,他强忍着身上伤口的剧痛,没有丝毫迟疑,挣扎着翻身下床,因动作过猛牵扯到内伤,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挺直脊背,对着樊长玉郑重躬身行礼,语气全然没了先前的淡漠,满是诚恳与急切:
「谢某先前失礼,万望姑娘海涵,谢某万分感激姑娘的救命之恩!姑娘但有调遣,谢某万死不辞,待我日后回归府邸,当即命人奉上黄金万两,姑娘有任何要求,谢某尽数答应,绝无二话!」
樊长玉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半点没有推辞。
自己救下的人,自家刀给自己做脸面,凭什么不接。
她本就不是施恩望报之人。本以为是别人状态不好,不想多说但没想到换个方式态度竟有如此转变。
报答她接下,可对这个人,除了颜色尚可,其他的也没什么看得上眼的地方了。
谢峥直起身,偏头看向林霜,漆黑的眸子里,带着问询。
他已经这般放低姿态,总该够了吧。
父亲被北厥人开膛剖肚悬挂在城门示众;母亲自尽身亡,为了找到真相,他哪怕拼了这条命也可以。
林霜没反应只拉了拉樊长玉的衣袖:「阿姐,咱们该回去休息了,我好困啊。」
她们俩径直回了房。
谢征见状,心底便明白了,今日即便他剖白心事,也问不出半点关于当年事变的线索,眼前这两位姑娘,显然是打算日后再谈。
他强压下心头的急切,调查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两天,缓缓挪回床上躺好。
他本以为满心心事,定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可身上的伤势实在太重,伤口的剧痛源源不断袭来,不过片刻,便因体力不支,沉沉陷入了昏迷之中。
夜深人静,长玉和宁娘早已沉沉睡去,林霜化作杀猪刀,朝外飞去。
杀,大伯去喽~
这里的律令苛刻,父母双亲离世,若是没留下明确的凭证,名下的田地丶房产,按规矩便要尽数分给兄弟手足。
她主人这位大伯,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徒,整日泡在赌坊里,欠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外债,早就盯着她们这间屋子和田地眼红心热。
如今正值寒冬,外面又战乱频起,流民遍地,饿殍随处可见,大伯一门心思要把房子收走抵债,把她们姐妹俩硬生生赶出去,这分明是要逼她们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为了保住房子,樊长玉才把谢征赘了回来。
谢征这人除了一张生得极好看的脸,半点活计都不会做,还瘸了半条腿,整日里病恹恹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完全是个半点生产力都没有的。
要不是局势所迫,要不是大伯步步紧逼,樊长玉怎么也不会找这么一个人入赘。
樊长玉的大伯今日在赌坊赢了些钱,正掂量着钱袋,头突然一痛,眼前一黑,便倒在雪地里。
系统:这里不可以睡觉。
林霜把他拖到路边。
真羡慕这样的睡眠质量,年纪中中就有机会长睡不起。
漫天大雪依旧簌簌落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将地上的人彻底覆盖,厚厚的积雪层层堆叠,将这具尸体藏得严严实实,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这里,只留下满地白雪,掩盖了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