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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定了定神，上前几步，
「师尊，您唤弟子留下，可是还有事吩咐？」
顾寒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个二弟子心思细腻，办事稳妥，轮回道体也初显神异，是她目前颇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然而最近，她似乎总有些心神不宁，方才在大殿上竟也罕见地走神。
「内务殿之事，千头万绪，你刚刚接手，难免吃力。」
顾寒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仙宫人员渐增，日常用度丶资源调配丶弟子居所安排……」
「诸多琐事，看似微小，却关乎仙宫根基稳定。」
「弟子明白。」
柳如烟连忙应道，心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弟子打算先从清点现有物资丶规划日常用度开始，确保大家修炼资源无虞。」
「至于弟子居所，目前尚有不少空馀，但若按师尊所言，墨鳞与覆山长老日后引荐妖族子弟入门，则需提前规划……」
她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
然而，随着她微微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师尊那清丽绝伦的面容时。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丶猛地闪现出另一幅画面——
阴暗的山洞中，自己神智迷离，被那李岩逼入绝境，绝望之下几乎要自尽……
然后，便是这道身影，如九天玄女般降临，弹指间抹去污秽。
再然后……
是那滚烫的丶不受控制的拥抱，是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对方身上……
「嗡」的一下，柳如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即便已经过去了些时日，即便她不断告诫自己那只是药力所致丶非她本意。
但那份记忆实在太过清晰，太过……羞耻！
她甚至能回忆起当时指尖触及的衣料质感，对方身上那股清冷如雪莲般的幽香。
「咳……」
柳如烟的话戛然而止，她猛的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花。
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完了完了！
师尊会不会觉得我……我那时候是故意的？
虽然师尊事后并未追究，还赐下功法丹药，收我为徒，但这等丑事……
师尊心中定然记得！
她此刻单独留下我，难道是要……秋后算帐？
或者觉得我心性不稳，不堪大用？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如同沸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让她心乱如麻，先前的沉稳规划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寒原本正听着柳如烟的汇报，觉得她思路清晰，安排得当，心下微感满意。
可对方汇报到一半突然卡壳……
紧接着便是这副面红耳赤丶头几乎要埋到胸口的模样，让她不禁有些愕然。
这是怎麽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
她微微蹙眉，神识下意识地扫过柳如烟。
嗯，气息略有些紊乱，心跳过速，血液流动加快，神魂波动剧烈……
这分明是情绪极度激动丶羞窘甚至是恐慌的表现。
可自己刚才说的话，没什麽特别之处啊？
难道是她感到压力太大？不像。
柳如烟心性坚韧，有三世重生阅历，不该如此。
那是……身体不适？
更不像，她刚刚突破，气息稳固。
顾寒的目光不由得在柳如烟那通红欲滴的耳垂和剧烈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掠过脑海——
这丫头，该不会是在想……山洞里那档子事吧？
毕竟，那是两人之间，唯一一次算得上「亲密」的接触。
自己虽不在意，但对方脸皮薄，回想起来觉得难堪，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顾寒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她两世为人，灵魂本质终究是男性，对那等肌肤之亲的尴尬感，远不如真正的女子来得强烈。
而且在她看来，那纯粹是意外和救人，根本算不得什麽。
但看柳如烟这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显然不这麽想。
顾寒思索片刻，决定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
毕竟是自己的弟子，若因此事心存芥蒂，影响了心境修行，反而不美。
「如烟。」
顾寒的声音放缓和了些，少了几分属于宫主的威严，多了些属于师尊的平和。
柳如烟娇躯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弟丶弟子在……」
「抬起头来。」顾寒道。
柳如烟身体又是一僵，挣扎了半晌，才慢吞吞地丶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目光闪烁，根本不敢与顾寒对视，只敢虚虚地落在对方肩膀以下的部位。
那张绝美的脸蛋，此刻红霞遍布，连眼圈都微微有些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顾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无奈更甚。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而包容：
「你可是……还在想当日山洞之事？」
「轰——！」
柳如烟只觉得脑海里仿佛有一万道天雷同时炸响！
师尊她……她果然还记得！
「师丶师尊！弟子……弟子当日……」
柳如烟急得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
「弟子绝非有意冒犯！」
「实在是那合欢散药力太过霸道，弟子神智不清，才会……才会对师尊做出那般……」
「那般失礼的举动！弟子罪该万死！请师尊责罚！」
说着，她又要跪下。
顾寒抬手，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托住了她，没让她跪下去。
「本座若觉得那是冒犯，当日便不会救你，更不会收你为徒。」
顾寒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那只是意外，并非你本心。此事就此揭过，不必再提，更无需耿耿于怀。」
她顿了顿，看着柳如烟依旧通红且茫然的脸，又补充道：
「我等修仙之人，当心念通达，不拘泥于小节。」
「你若因此事心结难解，反而会影响道心，阻碍修行，如烟，你可明白？」
柳如烟怔怔地听着，师尊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字字句句砸在她纷乱的心湖上。
是啊，在师尊这等修为通天的存在面前。
自己当时那番举动，恐怕真的就跟小孩子胡闹，没什麽区别吧？
自己在这里扭扭捏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徒惹笑话。
想通了这一层，柳如烟眼中的慌乱和羞窘却渐渐被一种释然和明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