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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初透。
石碑前的队伍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第一天的测试，合格者不过两百多人，而今日排队的人数，比昨天，只多不少。
那些没能通过的人，大多已经离开，但也有不少人留了下来，准备看热闹。
「听说昨天出了好几个八星天赋的？是不是真的？」
「可不是嘛，有一个好像是天云州林家的人，差一点就是九星了。」
「你把那个姑娘给忘了？她也是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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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还有一个穿黑衣的，浑身煞气那个，也是八星……」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带着羡慕，也带着压力。
第二天的测试，比第一天更加激烈。
那些天赋好的，似乎都约好了在今天登场。
一个又一个少年少女走上前，天赋从四星到七星不等，合格者的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三百人，四百人，五百人……
七星天赋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但八星天赋的，依旧只有昨天那三位。
而九星天赋的，压根就没出现过。
「难道真没有九星天赋的人来参加考核吗？」
有人开始怀疑。
「急什麽，不是还有第三天吗？」
也有人依然心存期待。
就在这时——
队伍后方，一阵骚动传来。
「快让开，离他远一点。」
「别挤我！我也在躲！」
「我的天，她怎麽也来了……」
惊慌的低语声在人群中炸开。
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伸长脖子往后方张望，眼中满是困惑。
「怎麽了怎麽了？来的是谁啊？」
「不知道啊，看他们那反应，跟见了鬼似的……」
「嘘！小声点！要是让她听见了，小心她把那东西塞你嘴里！」
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很快便让出了一条宽宽的通道。
那架势不像是在迎接什麽人，倒像是在躲避什麽洪水猛兽。
通道尽头，一个少女正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过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束着，垂在身后。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这姑娘真好看」的长相。
她低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笑眯眯地跟着。
「小萤啊，我们走快点，不要让旁人等急了。」
老者笑呵呵地开口道。
少女的脚步一顿，咬了咬下唇，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王长老……您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老者捋了捋胡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那怎麽行？这可是你爷爷亲自交代的，我要看着你入瑶池圣地才行。」
丹萤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这个姑娘这麽漂亮，你们怎麽都躲着她呀？」
有不明真相的人，等人走远了，这才小声开口道。
「好看有什麽用？你知道她是谁吗？」
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忌惮。
他指着走远的那道身影，介绍道：
「她叫丹萤，是药王谷谷主的孙女。」
「药王谷的？」
刚才那人眨了眨眼，
「那不是挺好的吗？药王谷可是东域六大势力之一，丹师多受人敬仰啊……」
「好？」
那少年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跟别的丹师不一样。别人那是丹师，受人敬仰，可她……她炼的东西没人敢吃。」
「没人敢吃？什麽意思？」
「一年前，她炼了一炉『回春丹』，自己不敢试，让药王谷一个外门弟子试吃。」
「结果那弟子吃完，脸绿了好几天，见人就吐，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嘶……这麽恐怖……」
「还有两年前，她去参加秘境的时候，炼了一炉丹药，说是能辅助修炼。」
「结果，被一个宗门的弟子给吃了，吃完那些人倒是没中毒，可修为却全都跌了一个境界。」
「这也太吓人了吧……那她炼的东西，还有人敢吃吗？」
「吃？那玩意谁敢吃啊！她可是凭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药王谷名声的狠人。」
「那她来瑶池圣地做什麽？难不成还想……」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爷爷是大帝，父母也都是准帝，修炼天赋肯定不会差，但这炼丹的天赋嘛……就不太好说了！」
议论声虽小，但丹萤却听的很清楚。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储物手镯。
那里面，装着她这些年炼制的所有丹药。
回元丹丶聚元丹丶洗髓丹……每一炉，都是她费尽心血，特意改良的。
可就是没人敢吃。
山门处，洛冰鸢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眉头微蹙。
「那丫头名声可不太好，」
身旁一位长老低声道，
「我们要不要……」
「算了。」
洛冰鸢摇了摇头，
「既然都来了，让她测吧。」
丹萤走到队伍最前方，前面的人早已让开，留出好大一片空地。
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着，没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也没有人敢站在她身边。
石碑前，负责测试的长老看着这个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把手按上去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麽情绪。
丹萤点了点头，走到石碑前，将手按在了石碑上。
刹那间——
石碑上的第一颗星辰亮了。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星辰亮起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但每一颗亮起时，光芒都格外稳定。
第五颗亮了。
第六颗。
第七颗……
人群中，有人开始倒吸凉气。
第八颗星辰猛然亮起，几乎盖过了之前所有的星辰。
「八星！又是八星天赋！」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但那些惊呼里带着的，不只是惊叹，更多的是一种复杂。
「八星天赋又怎麽样？还不是个炼毒丹的……」
「修炼天赋虽好，炼出来的东西却没人敢吃……」
「可惜了这份天赋……」
丹萤对那些议论声充耳不闻。
她收回手，对着长老行了一礼，然后向着合格者的区域走去。
就在这时——
石碑上，那第八颗星辰上面的第九颗，忽然闪了一下。
那闪烁很短暂，短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丹萤却注意到了。
她回过头看了那石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合格者的区域里，那些已经通过测试的人看着这道走来的身影，神色各异。
有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有人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也有人好奇地打量着。
林霄坐在人群中，看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也是差一点吗？」
他轻1声自语。
墨无痕安静的坐在他旁边，对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不在意。
林雪瑶坐在角落里，目光落在丹萤身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和自己一样的八星天赋，药王谷谷主的孙女，却被人那样议论……
她不自觉想起了自己。
若不是自己偷偷跑出来，她此刻恐怕已经被家族安排好了婚事。
若是她乖乖听家里的安排，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过完一生。
那她的人生，和这个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少女，又有什麽区别？
她站起身，走到丹萤身边，
「你叫丹萤？」
丹萤抬起眼帘看向她，点了点头：
「嗯。」
「我叫林雪瑶。」
林雪瑶微微一笑，「坐我旁边吧。」
丹萤看着她，眼里满是好奇：
「你不怕我吗？」
林雪瑶摇了摇头：
「怕什麽？你又不是妖兽。」
丹萤淡淡一笑，然后在林雪瑶身边坐下。
周围那些人的目光，有惊讶，有不解，也有人暗暗摇头。
林雪瑶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到丹萤面前。
「你额头上有点汗。」
丹萤微微一怔，接过手帕，轻轻擦了擦额角。
「谢谢。」
「不客气。」
林雪瑶收回手帕，目光落在她的储物手镯上，
「我好像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多东西。」
丹萤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是药，我炼的。」
林雪瑶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丹萤抬起头，看着林雪瑶那张平静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问问是什麽药吗？」
「问了我也听不懂。」
林雪瑶笑了笑，「我又不懂炼丹。」
丹萤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不懂没事，以后你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