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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月先笑了。
那笑容不大，就是嘴角弯了一下，但那是范鹤霄第一次见到她这种放松的表情。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两个人站在大殿里笑了几息，什么都没有说，但那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感觉已经在那个笑容里了。
范鹤霄抬起头看向那些金色光球。
这是他最期待的环节。
他偏头朝穆月点了一下，然后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把敖渊从体内释放了出来。
黑龙在空中舒展了一下身体，精准地扣住了最近的一个光球。
那层反噬的电击让他手臂发麻了一瞬，但比之前几次轻了不少，落地的时候他甩了甩手腕就没事了。
穆月站在原地，她已经习惯了范鹤霄这种抢法，也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震惊，只是微微摇头，然后自己也跃起来抓了一个光球。
她落地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只暗色的镯子，镯身偏细，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泛着一层幽冷的光。
她探了一下镯子的功能，点了点头收进了储物袋里。
范鹤霄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样东西。一个是金色的丹药，圆润饱满，表面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光泽，光是握在手里就能感觉到里面封着相当浓郁的阴力波动，那层金色光芒亮得有些刺眼。
另一个是一枚昏黄的玉佩，巴掌大小，边缘有细碎的缺口，表面布满了暗色的纹路，整块玉佩灰扑扑的，看不出任何光泽。
他把灵识探进去试了一下，里面的空间是空的，没有任何阵法或符文残留，连一丝阴力波动都没有，就像一块被扔在路边很多年的旧石头。
范鹤霄把玉佩翻过来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失望。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奖励。
他把那枚金色丹药小心收好，又看了一眼那块破玉佩，犹豫了一下也收进了储物袋里，想着以后有机会再研究，眼下这地方不是细看的时候。
两人同时看向大殿前方那扇门。
门上的字正在变化，之前的“地狱”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笔画正在成形。
天道殿。
三个字慢慢亮起来，门的轮廓也在持续调整着，门缝里透出一层偏白的光。
范鹤霄看着那扇门，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六道殿，阿修罗道殿，畜生道殿，饿鬼道殿，地狱道殿，他已经过了五个。
这是最后一个。他偏头看了一眼穆月，穆月也在看那扇门，她的表情比他平静一些，但握着剑柄的手指收得比之前紧。
“走吧。”
他说了一句。
穆月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那扇门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脚下的玉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持续回荡着。
那扇门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自行朝两侧滑开，门轴转动的声音沉稳而缓慢，露出了门后那片偏白的光。
白光消退的时候，范鹤霄脚底下踩到了一层平整的地面。
他睁开眼，视野里全是白色。
白色的云层铺满了脚下的空间，像一片翻涌的海，一层叠着一层朝远处延伸，看不到边际。他和穆月站在一块悬浮在云海之中的平地上，地面是偏暗的灰色石面，边缘整齐得像被切割过，再往外就是云层，没有护栏，没有边界，往下看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翻滚。
头顶的天梯从他们面前的地面边缘开始，一直朝上延伸。
台阶是灰色的石料，每级大约一米宽，两侧没有任何扶手或遮挡，就那么悬在云海之中，向上伸展着，越往上越窄，最后消失在云层深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范鹤霄吸了一口气，那股气息顺着喉咙灌进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这里的阴力浓得不像话，不对，已经不能叫阴力了，比阴力更醇厚，更干净，像被反复过滤过很多遍的泉水，吸一口就能感觉到力量在经脉里自行流转起来。
他站在平地边缘又吸了一口，确认自己的判断没错。
“这地方不一般。”
他开口说了一句。
穆月站在他旁边也在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她的表情比之前放松了一些，那层一直被压着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头顶那条没有尽头的天梯，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恐怕只有上去才知道这天梯是干什么的。”
范鹤霄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多停留，一前一后踏上了天梯。
第一级台阶踩上去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跟走普通楼梯差不多。但走到第十级左右的时候，范鹤霄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层东西，像有人在他肩上放了一副很轻的担子。
他继续往上走，第十五级、第二十级，那层担子开始加重，从几斤变成了几十斤，从几十斤变成了一百多斤。
他的步子变慢了，但还能走。第三十级的时候那股压力已经变成了三百斤朝上，他的膝盖开始需要发力才能把腿抬起来。
第四十级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在背着一座小山走路，每一步都要把全身的力气压上去才能把脚提到上一级台阶。
穆月在他身后落后了两级。
她的脸色比范鹤霄白得早，呼吸也重得早，第三十五级的时候她就开始喘了。
她伸手搭在范鹤霄的肩头撑了一下，范鹤霄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继续往上走。
第五十级、第六十级、第七十级。
台阶两侧的云海还在翻涌着，但范鹤霄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看风景了。
那股压力已经重到他的骨头在响，每抬一次腿都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他龙煞变化龙之后身体强度上去了，但这种压力似乎不完全是针对肉体的，更像有什么东西在同时压着他的魂魄和阴力运转。
他的阴力在体内流动的时候明显比平时慢，像有一条绳子勒在经脉外面。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穆月。
她落后他三级台阶，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滴。她的脸色白得厉害，嘴唇也没什么颜色了，手指在微微发着抖。她试着抬了一次腿，脚抬到一半就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