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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市北郊，一栋外表普通的写字楼，五岳会长宁分会的总部就设在这里的顶层。
霍坤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把一叠照片摊在桌面上。
照片是从机场和辉科大楼的监控里截取的，虽然不算清晰，但足以看清楚李素悬浮在空中的身形。
这个五十九岁的男人眯起眼睛，用两根手指夹起其中一张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保养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外套。
他看起来像一个体面的商人。
但实际上，长宁市的地下秩序，有三分之一握在他的手里。
或者说，曾经握在他的手里。
“陈辉死了。”
霍坤的得力手下，一个叫宋河的中年男人，站在办公桌对面，低声说道。
“段长明也死了，尸体在山路上，被泥埋了。方执中和钱守成的尸体也被找到了。四个，一个都没跑掉。”
霍坤放下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夜之间，杀了我两条线。”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宋河听出了里面的怒气。
陈辉和段长明，一个负责辉科生物的明面经营，一个负责暗中输送实验体。
这两个人是霍坤在山阳市布局多年的关键棋子。
尤其是陈辉，他手里握着辉科生物和五岳会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记录。
现在人死了，那些记录也随之下落不明。
如果落到官方手里，霍坤会非常被动。
“现在怎么办？”宋河问，“要不要通知总部？”
霍坤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先不急。总部现在在烈阳省和全罗省损失惨重，钟麟死了，王宏远也死了。我要是这个时候报上去，只会被当成无能。”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
“一个觉醒者，孤身一人，没有组织，没有支援。能打，但能打多久？她的精神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可她一夜杀了那么多人，包括陈总安排的安保，还有方执中的司机。我们的常规人手，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宋河提醒。
霍坤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所以，不跟她拼常规。”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李素怀里抱着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
“她两次出现，怀里都抱着一个盒子。那个盒子很重要。查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另外，她杀的那些人，都是辉科这条线上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河想了想：“她在复仇，有明确的复仇名单。”
“对。她的复仇目标，是辉科的股东和高管。而这些人，背后都挂着不同的线。陈辉和段长明是我的人，方执中的靠山是周正德，钱守成和宋明溪的背后，也各有各的门路。”
霍坤坐回椅子里，手指又敲起了桌面。
“一个觉醒者，成了各方都想吞下的猎物。官方想抓她做研究，我想抓她将功补过，钱守成和宋明溪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还要动吗？”宋河有些犹豫，“这种怪物，我们的人上去了也是送死。”
霍坤的目光冷了下来。
“陈辉和段长明是我的人。他们死了，我什么都不做，以后在会里怎么立足？我的地盘，我的货，我的钱，全都要被别人分走。所以，必须动。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正面。”
他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去联系‘天工坊’，他们专门做特殊装备。那种能干扰精神力的设备，应该已经流到市面上了。另外，把山阳和长宁所有辉科相关的研究资料全部收集起来。
这个女人觉醒的能力，跟辉科研究的那个方向有相关性。她要复仇，大概率会继续追查实验数据。我们用数据做饵。”
宋河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
霍坤重新看向窗外的城市，目光幽深。
“一个孤家寡人，再强也有破绽。她的破绽，就是她怀里的那个盒子，和她心里那团烧不完的火。找到了，就能把她拽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贪婪的狠劲。
像一头老狼，看到了落单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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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山阳市市府大楼里，市长官周正德一夜没睡。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方执中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把刀，一直悬在他头顶，现在终于落了下来。
方执中是他的白手套，替他持有辉科的股份，替他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
现在方执中死了，那些账目的线索还在。
官方的人已经在查了。
之前是国家异常事务应对中心的人直接介入，风纪委员会也派了人下来。
周正德知道，如果没有李素突然杀出来，他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带走了。
但李素的出现，反而让局面变得微妙起来。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秘书推门进来，声音很低：“市长官，异常事务应对中心的程主任来了。”
周正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向门口。
程砚秋就站在那里，身后只跟了一个随行人员。
她穿着藏青色的风衣，头发束在脑后，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程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周正德挤出一丝笑容，把身体让到一边，“快请进。”
程砚秋走进办公室，目光在烟灰缸上扫了一眼，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周市长官，我来是通知你几件事。”
她的语气很淡，但周正德听得出来，这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步步紧逼的味道。
“您说。”周正德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膝盖上。
程砚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第一，关于辉科生物和研究中心的相关调查，暂时由异常事务应对中心接管。风纪委员会的人，今天会撤回去。”
周正德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但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山阳市和长宁市的治安系统，从今天起统一配合应对中心行动。所有涉及李素案件的警力调度，由我直接负责。”
程砚秋继续说。
周正德又点头。
“第三，你现在的位置，暂时不动。但你要做一件事。”
程砚秋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两柄薄刃。
“配合我们，把李素引出来。”
周正德的喉咙发干。
“程主任，我……我能帮什么忙？我手上没有武装力量，也不懂怎么对付那种……”
“你不需要对付她。”程砚秋打断了他的话，“你只需要继续做你平时做的事。该开会开会，该剪彩剪彩。我会派人在你身边保护你。她如果来找你，我们会接手。”
周正德明白了。
他是饵。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程主任，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