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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这样的孩子。”
“受了委屈不吭声，被人欺负不还手，只会蹲在角落里自己揉伤口。”
“但你心里一定很痛吧。”
老人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如果那时候有个人替你站出来，替你说一句话，替你把那几个人赶走，你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屏幕旁边，中年汉子的眼圈已经红了。
他叫周建国，是宋朝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宋朝叫他表舅。
他穿着农民工常穿的那种深蓝色工作服，袖口沾着洗不掉的机油渍，手指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还嵌着工地上的水泥灰。
“狗娃。”
他开口了，喊的是宋朝的小名。
“我是你表舅。你小时候来我家过年，我给你买了一串鞭炮，你高兴得满院子跑，把鸡都吓得不下蛋了。你还记得不。”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你妈走得早，你爸也不在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城里打工，从来不跟我说你受了什么委屈。
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挺好的，让我放心。”
“你上次给我打电话是三个月前，说妞妞长高了，快上幼儿园了，你还攒了钱想给她装个画室。
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全是笑，我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你有多高兴。”
“现在我不劝你别的。我只想跟你说，你还有家人。
妞妞还小，才三岁半，什么都不懂，她不知道爸爸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爸爸疼她爱她，给她留了橘子味的奶糖。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妞妞想想。”
他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
“狗娃，回来吧。表舅求你。”
视频的最后，孟昭文老人又开口了。
他看着镜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
“宋朝，你还记得我当年在黑板上写过的那句话吗。”
“人可以暂时弯腰，但不能跪着活。”
“你弯了三年的腰，现在终于站起来了。
但站起来的代价太大了。
一百七十三个人，不管他们犯了多大的罪，都不应该由你来审判。
私刑不能代替法律，哪怕法律有时候来得太慢。”
“回来吧。”
“老师等你。”
视频在这里结束。
最后定格在老人那张苍老的脸上，眼睛里的光又倔强又悲凉。
视频发布后不到十分钟，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评论区直接炸了。
最热门的一条评论只有六个字，点赞数超过二十万。
“早干嘛去了。”
第二条热门评论点赞数十五万。
“一个农民工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他跪在法院门口磕头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他被关在审讯室打了三天三夜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现在他杀了人，你们的法律来了。
来劝他投降了。来告诉他私刑不能代替法律了。脸呢。”
第三条热门评论点赞数十二万。
“老师说得好。每一个字都说得好。
但老师您能不能告诉我，如果宋朝当年被人打断腿的时候，
法律能给他一个公道，他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第四条热门评论点赞数十万。
“表舅喊他狗娃的时候我哭了。
一个杀了将近两百人的人，在家人眼里永远都是那个放鞭炮吓得鸡不下蛋的孩子。
他不是天生的魔鬼，他是被人一步一步逼成魔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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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拍得很好。但我只问一句：劝降可以。
劝降之前，能不能先把那些害他的人抓起来。
赵德海死了，唐明张金山死了，但当年帮他伪造证词的治安员呢。
压他上诉材料的信访办呢。
为什么不把这些人也放到镜头前，让他们给宋朝磕头认罪。
你们让受害者投降，让加害者在哪里。”
第六条热门评论点赞数六万。
“我不同意劝降。
他杀了一百七十三个人，其中有些人是罪有应得，但有些人只是包庇了凶手，罪不至死。
法律可以判他们几年徒刑，但不应该由宋朝来判他们死刑。
如果这次官方妥协了，以后所有超凡者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践踏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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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你说得对。
但问题是，如果法律能早一点判他们，宋朝就不会动手了。
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宋朝杀的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有案底。
陈虎、赵刚、王强手里有命案。陈老栓霸占了村里好几户人家的宅基地。
王猛在工地拆迁时把钉子户推下楼。
这些人逍遥法外了这么多年，治安局在哪里。宋朝杀完人之后，官方才开始清查。
这不叫维护法律，这叫被逼无奈。
把宋朝逼成这样的人，跟现在喊着要抓宋朝的人，是同一批人。”
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条新评论涌进来。
支持和反对劝降的人几乎持平，但有一个观点是所有人都认同的——官方这次是真的急了。
成立国家异常事务应对中心的新闻是昨天才发的，今天就被逼到了要劝降的地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官方手里的牌，打不过宋朝。
而那个视频里坐在轮椅上、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是官方最后的牌。
不是武力。
是人情。
“这招高明。”
安全屋里，许素媛看完了视频，手指轻轻转着一枚硬币，嘴角勾起一点冷淡的弧度。
“先让老师打感情牌，唤起宋朝的理智和良知。再让表舅打亲情牌，用妞妞当软肋。最后再让老师抛出那句话——‘私刑不能代替法律’。”
“层层递进，设计得很专业。应该是顶级的谈判专家写的稿子。”
“有用吗。”
刘震靠在墙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杀了那么多人，早就没有回头路了。就算官方承诺不判死刑，他也得蹲一辈子大牢。宋朝那种人，宁可死也不会在牢里过一辈子。”
“不一定。”
孟昭文推了推眼镜。
他的名字和视频里那位老师一模一样，这让他看视频的时候心情格外复杂。
“如果是我，我不会投降。但我不确定宋朝会怎么选。他有妞妞。虽然妞妞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养了三年，疼了三年，临走的时候还给妞妞留了奶糖。这份感情，是假的吗。”
“正是因为妞妞不是他亲生的，他才更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