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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跑了，就是把那些人交给一个杀人魔头。”
“你们心中能够接受吗！”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回荡在战场上。
刚才还在后退的士兵们都站在原地，没有人再往后退一步，也没有人再扔掉枪。
赵远征看着他们，放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你们只是不想白白送死。
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那个怪物不是杀不死的。
他已经杀了将近两百人，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他现在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慢，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短。
他也在拼命，他也在透支，他也在恐惧。
他只是比我们更能藏住恐惧而已。”
“再冲一次。
最后一次。
这次我会带着你们冲！”
赵远征说完，从旁边的士兵手里夺过一把步枪，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然后大步朝宋朝的方向走去。
他的参谋长在他身后喊了一声“部长”。
赵远征没有回头。
督战队的队长看了参谋长一眼。
参谋长咬了咬牙，抓起一把步枪也跟了上去。
然后是督战队。
然后是刚才还在溃退的逃兵。
然后是周围所有人。
两千人自发组成了冲锋梯队，没有任何命令，没有任何阵型，只是一群人握紧了手里的枪，跟在赵远征身后，朝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过去。
冲锋梯队踩过满地倒伏的尸体，踩过被血浸透的碎石路面，踩过还在燃烧的弹坑。
赵远征走在最前面，步枪抵在肩上，准星对着百米外那个越来越近的血色身影，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两千人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砸向宋朝的血盾，血盾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涟漪。
榴弹发射器重新开火，枪榴弹在血盾上方爆炸，冲击波叠加在一起，震得血盾内部的宋朝身体微微摇晃。
赵远征一边开枪一边前进，他的子弹打完了立刻换弹匣，换弹匣的时候步伐没有停顿。
他身后的士兵们跟着他一起前进，一起开枪，一起挨过血盾的反击。
血丝从宋朝指尖飞射出来，刺入冲锋梯队。
一排士兵倒下。
后面的士兵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
又一排士兵倒下。
再后面的士兵继续冲。
两千人的冲锋梯队在短短百米内倒下了将近一半，活着的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战友的。
但他们没有停。
因为赵远征没有停。
赵远征冲在最前面，他的右臂中了一道血丝，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只是换了一只手端枪，继续前进。
终于，冲锋梯队冲到了宋朝面前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赵远征扔掉打空子弹的步枪，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刺，嘶吼着朝宋朝冲了过去。
他身后，最后活着的一百多名士兵同样拔出了军刺，跟着他一起冲。
宋朝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血污、眼神却依然锐利的老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赵远征，但他从赵远征的眼神里认出了一件东西。
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不惧死亡。
宋朝抬起了右手。
身后的血色修罗也随之抬起了巨大的拳头。
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血液能量、所有残存的体力全部被压缩进了这一拳。
拳头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血光吞没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
赵远征的身体被血光吞没了。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被吞没了。
所有人都在血光中倒下。
赵远征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军刺还攥得紧紧的。
他看见自己的部下也倒下了，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农民工也倒下了。
他死了。
冲锋梯队全军覆没。
宋朝站在满地尸体的正中央，身上的血光渐渐消散。
他的血盾碎了，身后的修罗虚影也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穿着一身被血浸透的破烂工装，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间。
他的视线在模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沉入黑暗。
赵远征的最后一波冲锋耗尽了他最后的精神力。
腿一软，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脸埋在满是血污的碎石地面上。
过了很久，远方的夜空中再次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增援部队来了。
比之前的规模更大，装甲车、运兵卡车、武装直升机。
车灯和探照灯的光芒将整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带头的是利刃大队的指挥官岳胜。
他站在第一辆装甲车的车顶上，手里握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修罗场。
满地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
有被血刃割喉的，有七窍流血的，有被机炮炮弹炸碎的，有被军刺捅穿胸口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硝烟的味道，让人吸一口都觉得肺在烧。
最中央，血泊里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他的工装上全是弹孔和刀痕，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外伤，但皮肤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岳胜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里没有兴奋，只有沉重。
“带回去。”
——————
夜色如墨。
昭明市西郊废墟方圆十公里被全面封锁，军用直升机的探照灯将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岳胜站在装甲车顶，看着士兵将昏迷的宋朝抬进特制拘押舱，脸上的表情阴沉。
拘押舱是异常事务应对中心专门为超凡者设计的。
内壁覆盖着五厘米厚的电磁屏蔽层，舱底安装了最新研发的超凡抑制器，
能在舱内持续释放高频电磁脉冲，专门干扰超凡者的精神力场。
“镇静剂剂量。”
岳胜开口问道。
“按照韩主任的指示，超标三倍注射。”
旁边的军医放下注射器，针管里残留着淡黄色的液体。
“已经注射完毕，目标心率从每分钟一百二十下降到了六十五，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四十五下降到了十八。深度昏迷状态，至少六小时内不可能苏醒。”
“血液样本和骨髓穿刺样本采集了多少。”
“血液样本采集了二十管，每管十毫升。
骨髓穿刺做了四次，分别从髂骨、胸骨、椎骨、胫骨取样。
皮肤组织和肌肉纤维样本各采集了三份。
所有样本已经封装完毕，由专机送往京城总部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