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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人。
包围圈收拢到只剩最后三千米。
探照灯的白光把废墟照得纤毫毕现，宋朝站在瓦砾堆的最高处，身上的工装被血浸透，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血色修罗虚影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的血雾还在身体四周缓缓流转，在探照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冷光。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防爆盾牌组成的高墙已经推进到了废墟外围一百米的位置。
盾牌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枪口，每一支枪的保险都开着。
天上四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两百米高度，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废墟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机载探照灯的光柱交叉锁定在宋朝身上，让他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逃不开雪白的光圈。
狙击手的红外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额头、咽喉、心脏、膝盖，每一个致命部位都至少被五个光点同时锁定。
“宋朝。”
一个声音从包围圈深处传来，通过扩音器放大之后在夜空中回荡。
声音来自三公里外一辆改装过的指挥装甲车。
装甲车的顶部装甲翻开，升起一座临时指挥台，台面上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这场围剿行动的核心指挥官，异常事务应对中心作战部副部长，宋明诚。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作战服，肩章上缀着三颗银星，手里握着对讲机，目光越过层层盾牌和枪口，冷冷地盯着废墟最高处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我是国家异常事务应对中心作战部副部长宋明诚。”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包围圈，每一个利刃队员的耳机里都同步播放着他的话。
“宋朝，你听着。从你觉醒到现在不到七十二小时，你杀了一百七十三人，其中包括国家公职人员、司法人员、现役军人。你的罪行已经构成特大超凡恐怖袭击，依法可以当场击毙。”
“但政务委员会本着人道主义原则，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武器，交出能力，立即投降。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也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
“如果你拒绝投降，三分钟后，三万人的火力网将同时开火。我向你保证，你会被撕成碎片，连一粒完整的骨灰都找不到。”
扩音器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宋明诚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
“宋朝，你的老师给你拍了劝降视频，你的表舅也给你拍了。他们都在等你回去。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为那些还在乎你的人想想。”
“投降吧。这是最后的通牒。”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
三万人都在等宋朝的回答。
指挥装甲车里，宋明诚身边的参谋们也都盯着废墟最高处那个身影。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悄悄擦了擦掌心的汗。
然后他们听见了宋朝的回答。
废墟最高处，宋朝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层层盾牌和枪口，落在三百米外那辆指挥装甲车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是轻蔑。
彻彻底底的轻蔑。
“等你们能做到的时候再说吧。”
宋明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攥紧了对讲机，指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预料到宋朝可能会拒绝。
一个杀了将近两百人的人，一个从觉醒开始就没给自己留过后路的人，不太可能因为几句威胁就乖乖投降。
但他没想到宋朝会用这种方式拒绝。
这种轻蔑比任何诅咒都更刺痛宋明诚的自尊。
他代表的是国家。
他身后是三万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
他头顶是四架武装直升机，周围是四十五个狙击手，手里握着针对超凡者研发的最新式抑制武器。
他带着整个国家机器最锋利的爪牙来围剿一个人，对方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明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按下对讲机的发射键，声音在扩音器里炸开。
“全体注意！目标拒绝投降！按预定方案，进攻！”
命令下达的瞬间，包围圈最内圈同时开火。
那是三千名尖刀队员，全部配备全聚合物枪械和陶瓷弹头，分成三个梯队，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发动进攻。
第一梯队的盾牌手蹲在地上，将防爆盾牌的下缘用力插进碎石地面，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盾墙。
第二梯队的步枪手抵肩瞄准，枪口架在盾牌上缘的凹槽里，手指扣下扳机。
第三梯队的榴弹发射手半跪在盾牌手身后，将枪管斜指向天空，等待抛物线射击的命令。
北面没有发动进攻。
那是留给宋朝的“死亡通道”——故意空出来的一个方向，引诱宋朝往那边突围，而那边埋伏着六个狙击小组和两架武装直升机，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开火！”
第一波子弹从盾墙后面倾泻而出。
不是一排一排的点射。
是三千支步枪同时开火的饱和式覆盖。
子弹铺天盖地，在夜色中拉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弹道轨迹，像一场逆飞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同时砸向废墟最高处那个孤零零的人影。
陶瓷弹头在空气中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三千发子弹同时出膛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变成一股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一千面鼓同时在耳边擂响。
地面上的碎石被子弹掠过时带起的风压掀飞，在空中翻滚着砸向更远处。
废墟上的灰尘被密集的弹道搅成了混沌的漩涡。
那些之前被宋朝震晕的三百名利刃队员还躺在地上。
他们被宋朝的血系力量震碎了血管壁，陷入了深度昏迷，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周围的碎石地面上。
没有人来得及把他们转移走。
进攻命令下达得太快，火力覆盖来得更猛。
第一波子弹落下的同时，至少有二十名昏迷的队员被自己人的子弹击中。
陶瓷弹头穿透防弹衣，撕裂肌肉，击碎骨骼。
血液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旁边的队员身上、脸上、头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