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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宋明溪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北原联邦的接应人。
“宋律师，我们的车已经到了边境加油站。你这边什么情况？”
宋明溪没有回。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航站楼顶部的玻璃幕墙上。
透过玻璃幕墙，她能看见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亮很亮。
亮得有些反常。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法务工作十二年，她经历过无数场官司、无数个对手，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恐慌过。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要待在室内。
去外面。
去开阔的地方。
或者，直接去登机口，越早登机越好。
她把手机塞回风衣口袋，拉了拉帽檐，低下头加快脚步。
队伍还在慢慢往前挪。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开始观察其他安检口的情况。
左边第三个安检口几乎没人。
她拎起登机箱，快步走了过去。
安检人员拦住了她：“女士，请出示登机牌和证件。”
宋明溪把登机牌和护照递过去。
安检人员扫了一眼，然后抬头打量了她几秒。
“宋明溪？”
“是。”
“请稍等。系统显示您的证件需要人工核验。”
宋明溪的心头猛地一沉。
她拿的这本护照是北原联邦的合法身份，用了三年，从来没有任何问题。
为什么偏偏今晚需要人工核验？
她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
“好，需要多久？”
“很快，请跟我到旁边来。”
安检人员领着她走到旁边的核验柜台。
宋明溪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周围。
她的后脖颈突然一阵发麻。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站在很高的地方，冷冷地俯视着她。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航站楼的顶部，离地至少二十米高的挑空大厅上方，有一排用于采光的天窗。
月光透过天窗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块块光斑。
其中一块光斑里，站着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宋明溪瞳孔猛缩。
是李素。
李素悬浮在哪儿！
她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整个航站楼的人。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正在播报登机信息，旅客们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头顶上悬浮着一个女人。
宋明溪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她想跑，想尖叫，想拿出手机拨那个从北原联邦得到的紧急求救号码。
但她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都动不了。
李素在看她。
宋明溪能感觉到。
那双眼睛穿过了人群，穿过了距离，锁在了她的身上。
“宋小姐，请过来。”
安检人员又催促了一声。
宋明溪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见李素抬起了手。
然后她的手机碎了。
揣在风衣口袋里的那部手机，在没有人触碰的情况下，变成了一堆塑料和金属的碎屑，混着粉末从她口袋里漏了出来。
紧接着是她的登机箱。
箱子表面的硬壳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然后整个箱子碎裂开来，里面的东西全部飞了出去。
三本护照化成了漫天的碎纸片。
一沓现金在空气中散开，像一场红色的雨。
U盘，手枪，掉在地上，金属部件不停地打颤。
宋明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周围旅客惊呆了，纷纷后退。
安检人员也愣住了。
只有李素，依然悬浮在高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宋明溪。
“你跑不掉。”
声音从那么高的地方传下来，却清晰得可怕。
宋明溪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跑。
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航站楼的大理石地面上，朝着国际出发口狂奔。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风衣下摆在她身后翻飞，眼泪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
她听见身后传来的尖叫声、警报声、广播声。
然后是爆炸声。
她刚刚跑过的那台安检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砸在了地上，火花四溅。
人群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在跑，所有人都在尖叫。
宋明溪被人群裹挟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看见李素的脸。
“宋明溪。”
那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近得可怕。
宋明溪终于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李素就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宋明溪的腿瞬间软了。
她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地面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抬起头，看见李素就站在她面前。
人群已经散了。
偌大的航站楼大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我给你钱！我给你所有数据！北原联邦的，阿尔法生物科技的，五岳会的，我全都给你！只要你能让我活下去！”
宋明溪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的。
她从小到大，在法庭上、在谈判桌上，从来没有哭过。
但今晚她控制不住。
李素只是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些，我在杀死你之前，都能拿到。”
下一秒，数道无形的力场化作透明的长针，从宋明溪的太阳穴、眉心、耳后同时刺入。
宋明溪的身躯猛地一僵。
她的眼神在瞬间涣散，嘴巴张了几下，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随即瘫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鲜血从七窍中淌出，汇成几道细长的暗色。
李素转身，把她掉落的那把枪用念力卷起来，捏成了一团废铁。
第三个。
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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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段长明在一列货车的集装箱里。
这列货车从长宁出发，向北行驶三百公里，到达边境的一个小站。
他计划在那里下车，徒步穿过一条废弃的矿区公路，从山间关口越境，进入邻国。
这是他的老本行。
二十年前，他就是这么把实验用生物制剂从境外走私进来的。
现在，他要这么把自己走私出去。
集装箱里堆满了装有化工原料的塑料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段长明靠在角落里，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手里攥着一把军刀。
他把外套脱下来垫在身下，身上只穿一件薄棉衫。
已经是深秋了。
越往北走，温度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