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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们愣是有志一同地将舒德音再进红袖招的事情给揭过去了:这也没闹到书院来,他们都是正人君子,没处知晓去啊!
就为了舒德音,不,如今已是黑化过的钮钴禄氏·德音,迂腐、古板的先生们,愣是丢了原则底线糊涂了一回。待你好不好呢?你反思反思,自己做得过不过分呢!
唉,先生们做这些,也不指望孩子能感恩了。
牧弘山长这会儿还同郑光爱说呢:“舒德音确实去过那青楼地界儿,但她一个孩子,去了并没有做什么污糟之事。不过亲人凋零,只剩了一个姐姐,姐妹情深,如何就忍心陌路!法外尚有人情呢。”
郑光爱又被牧弘有意无意地刺了一刺:别人姐妹情深,背负难堪骂名也在所不惜的;可你郑家的姐妹,却是铤而走险往自家姐妹身上添骂名啊!
许韧笑问:“正是如此。郑大人父女情深,实在令人动容。只是郑大人一意要隐了令爱的行为,却不知你想此事如何收场呢?”
这头还在谈着呢,那头已经有宋老先生过来,挥着手。
“这文论墙之事,哪怕只说是公器私用,已是逾矩。背后伤人,行此鬼魅之事,如何遮掩?”
郑光爱吏部出身,一看这宋老先生就知道是迂腐古板之人,也不同他多说,只道:“我自会给书院一个交代便是。”
说着就大步出去了,把个宋老先生又气了一场:怎么人人都是这般无礼!
许韧摇头对牧弘道:“郑大人只怕是想找个替罪羊。”
可不是呢!侄女儿的名声要挽救,亲女儿的罪名要洗脱,这不找个替罪羊出来,如何收场?
“替罪羊?”
宋老先生惊呆了,怎么竟如此无耻!你家的女孩儿是人,别人家的就不是了么!
牧弘还抱有了一点指望:“那郑媛媛坚持不认头一张单子是她所为,若是郑光爱寻出了真凶⋯⋯”
许韧再摇头:“怕是来不及了。郑莹莹的名声已叫人议论了两日,再不干预,只怕就真毁了,”那是白马郑家唯一得了如意的人,毁不起啊,“况且,逮住了郑媛媛的人,正是舒德音。郑大人耽搁不起。”
确实如此。此刻郑光爱的心里也在掂量轻重缓急:郑莹莹毁不得;郑媛媛脱身不得;舒德音逮住了郑家把柄,偏是个能直达天听的人物!
他最好的法子,竟真的是找个替罪羊!
然而牧弘等人难道就看着么?他们自然要干预的。结果呢,郑莹莹已经在书院当中将郑光爱堵住了。
“叔父,”她颤抖着嘴唇,话音里都是不敢置信,“竟是三姐姐在传我的谣言么?”
她的语句虽然破碎得不像话了,但字字句句都能叫人听分明的。来来往往的女学生就不由放慢了脚步,竖着耳朵听这个惊人大八卦。
郑光爱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就带了严厉:“休得胡说!莹莹,等叔父⋯⋯”
“叔父是说三姐姐并没有害我么?可我怎么听说,三姐姐把侍女悄悄留在书院里,专趁⋯⋯”
大庭广众之下,郑光爱也不能拎起郑莹莹就走,只能板着脸呵斥:“够了!我看你有些误会,我来同你⋯⋯”
郑莹莹突地泌出一行行眼泪:“我自问不曾做错什么,为何叔父和三姐姐如此待我?”
好嘛,还用多说什么?一切都明明白白了。
郑媛媛想坑郑莹莹一把,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先成了人人喊打的毒妇。
许韧在人群后默默看了,眼神就将吃瓜学生中的一个身影锁定了,只目不转睛地盯了对方。
不过一息工夫,那人便察觉到了,淡淡回视过来。九饼中文 .
许韧突然就笑了,笑得简直可以说“花枝乱颤”。他无声又激烈笑着,手撑在额头上。可那“乱颤”的势头,真叫人担忧他哪一刻支撑不住了,没骨头的脖子就挽留不住头颅,会骨碌碌滚走。
对方倒被他这个疑似“荡漾”的笑给整糊涂了,带了点惊讶和疑惑看了他。
许韧就伸了闲置不用的手,朝对方勾了勾手指:来。
对方其实十分抗拒过来,但哪里敌得过那份好奇。天人交战了一会儿,还是移步到了许韧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许先生。”
许先生一点点收了笑容,只留了些许好似掩不住的笑意,既像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又像稳操棋局的兴致勃勃。
“你做的?”
“许先生在说什么,学生全然不懂。”
“你自然懂了。抓住郑大小姐把柄的便是你的丫头,若不是你,郑莹莹如何就这般快得了消息,做出应对。”
那舒德音本也没想抵赖到底,只道:“先生不必谢我。这攻歼之风若是不杀鸡儆猴,只怕难止。但我看先生们顾忌颇多,实在为难。索性替先生们把难做的决定做了。”
是了,牧弘山长是有为难的。
他很想叫郑媛媛退出书院,叫学生们看看这股歪风邪气并没有好下场,煞煞她们身上冒苗头的戾气。同时他又在想,或许头一次贴单子的确实另有其人,那时郑媛媛一人背了罪名,本就有些冤枉。且因为这种事情退学,郑媛媛的名声都没有了,只怕连婚嫁都有妨碍。
所以牧弘做这女院的山长,有多少牵肠挂肚,真是男院的许山长难以想象的。
许韧叫舒德音那“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给震惊了,他揉了揉太阳穴。
“她们是一家子的姐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如何说服的郑莹莹?”
舒德音眼珠子转了转:“先生您先说,您方才笑什么?”
“我不笑得好看些,你能过来?”
舒德音:告辞!
她也跟着皮笑肉不笑起来:“学生有特殊的沟通技巧,恐怕不合适同先生说得太深。”
然后,她就彬彬有礼地同许韧告退了。
许韧被丢在原地,唉声叹气的,把个包过看得眼睛疼:“人都走了,您装相也没用。”
许韧只一心一意想着:那郑莹莹再不忿被姐妹插刀,总要顾忌家族名声。怎么就被舒德音蛊惑着,不管不顾将事情捅破了呢?
关键就是要揭穿郑媛媛,能有成百上千种方法。如何郑莹莹就亲身上阵,当众和叔父撕破脸面了呢?
且说赵语嫣,本就心神难定,听了郑家姐妹的轶事,心中的孔窍“啵”地一声开了:原来姐妹之间,竟能有如此赤裸裸的刀剑相向!
她就想起了春日宴那日祖母复杂的神色,想起赵家姐妹们诡异的沉默,想起赵欣然的生疏隔阂。
她的心跳成一片乱麻,一时只觉如坠深渊。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这回是她找了郑莹莹,惊惶未定的,世界观被打碎了的样子:“如何就,如何就⋯⋯不过一柄如意罢了。如何竟这般凶险!”且丑陋!且寒冷。
郑莹莹只安慰她道:“赵家妹妹不必忧心的,你也说了,你并没有什么把柄好抓的。便有攻歼之事,火也烧不到妹妹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