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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三剑破法王(第1/2页)
觉华法王负手立于场中，目光在欧阳克和韩小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他见过欧阳克的出手，虽然灵动刁钻，毕竟火候尚浅；至于韩小莹，据他所知，成名不过这两年，就算有“天干十异”的名头在身，年纪摆在这里，料想也高不到哪里去。他心下有了计较，沉声道：“老衲是长辈，不便以大欺小。这样罢——以二十招为限。若你二人能接住老衲二十招，便算你们赢了。”
屋角暗处，传来一声极短的冷笑，像是有人用鼻子哼了一声，又立刻收住了。
韩小莹猛地转头看去——那处空无一人，只有一面灰墙和墙脚堆着的几口旧瓦罐。其余人全神贯注在场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一声异响。韩小莹多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转回了头。
她不知道的是，那面墙后面，确实站着一个人。
欧阳锋出关了。蛤蟆功大成，玄功圆融，他本打算一出关便去把觉华法王撕成两半，却在路上听闻了这几日的事——欧阳克逃去昆仑求援、老王妃调了铁鹞子来围寺、韩小莹带人赶到、连赌三场——桩桩件件都听得他眉头渐渐松开。尤其是听到韩小莹来了之后，他竟说不清为什么，原先那股想活撕了觉华的躁气忽然就稳了下来。他心里冒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古怪的念头：那丫头来了，应该就出不了大事。于是他按住了性子，一直藏在暗处看着，从昨日看到今日。方才觉华那句“二十招”一出口，他没忍住哼了一声——他太了解韩小莹了，这个女人连他都能算计，二十招之内，觉华怕是连自己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觉华话音未落，欧阳克已经动了。
“二十招有什么了不得的！”他飞身而进，一掌拍出，掌风黝黑黏沉，带着一股腐木般的腥气。这是玄阴毒煞拳，回白驼山之后欧阳锋才传给他的，内劲含毒，一中人体，毒力便顺着经脉蔓延，能腐筋骨、蚀气血。欧阳克嫌这门拳法出手不好看，打出掌来黑乎乎的，一点都不潇洒，所以一直藏着不用。此刻拼命，再顾不得模样好不好看了。
韩小莹紧随其后，起步之前朝青灵子飞快地递了一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别让他拿到兵器。”
她已飞身而出，人在半空，脚尖向后一踢，正踢在觉华法王脚边那根九环金杵上——那是法王平素的随手法器，方才一直竖在地上。金杵被这一踢移开三尺，青灵子立刻会意，两袖一卷，云罗拂袖功缠上杵身，一点一点地往远处拖。
觉华法王看到了兵器移动，但他此时已经迎上了欧阳克的玄阴掌力，若伸手去抓金杵，胸前门户大开。再说，他是法王之尊，跟两个小辈动手，对方都没用兵器，他还要去抄家伙，传出去实在不好听。他心念一闪，便由着青灵子把金杵拖走了。
欧阳克的玄阴毒煞拳一口气连攻了七八招，掌掌带风，掌风中的毒劲在觉华面前织成一片黑雾。可觉华法王毕竟是一派宗师，退了三步便稳住了，大手印一翻，掌力兜头罩了下来，比欧阳克沉厚了不止一筹。
毒拳与大印相撞，欧阳克只觉得一股浑厚内力压着掌心的毒劲往回逼，要沿着手臂倒灌入心脉。他额上冒汗，却不敢撤掌。就在毒劲堪堪要逼到肘弯时，韩小莹的白虹掌力到了——掌力拐了个弯，绕过欧阳克的肩头，直斩觉华法王后颈。那处是觉华的命门所在，他不敢不理，只得收回大手印，回掌一拂，将白虹掌力震散。
欧阳克压力骤减，腰身一拧，将掌心被压回的那股毒劲从斜侧泄了出去，拳风擦着觉华的袈裟掠过。他刚缓过一口气，右手已经在腰间一探——紫薇软剑出鞘，紫光一闪，横斩向觉华腰腹。
觉华法王万没想到欧阳克会忽然拔剑。他双手无刃，总不能拿肉掌去接宝剑，只得连退两步，方才已经站稳的步子又被逼乱了。欧阳克不给他喘息之机，燕山亭剑法展开，紫光缭绕如秋雨漫山，一剑接一剑地压了上去。觉华法王一边闪避，一边还要留神韩小莹的动作——她一直只用掌，没有拔剑，可越是这样，觉华越不敢松懈。他不知道韩小莹腰间那两口剑什么时候会忽然出来，应付得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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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招过去，觉华法王渐渐适应了节奏。他发现韩小莹真的只用掌法在打，虽然白虹掌力拐来拐去不好预判，但毕竟没有兵刃加身。他心中一定，忽然袈裟一抖，暗红色的僧袍如幕布一般张开，朝欧阳克兜头罩去。
这一下满场皆惊。袈裟宽大，罩下来遮了视线也封了退路，欧阳克眼前一红，连忙撤剑后跃。觉华法王等的就是他退这一步，紧跟着一掌按向韩小莹——他不信这丫头能在纯内力比拼上挡住他。
这一掌比方才任何一掌都要沉，掌风压下来，连地面的沙土都被按出一个浅坑。
韩小莹没有退。她左掌拍出，右掌跟着接上，两掌前后相接，看似随意，第二掌却刚好搭在觉华大手印的劲头最盛处。觉华忽然觉得掌心一虚，方才蓄满的掌力像是打进了棉花堆里，力道去而无痕，竟被化了个干净。
他不由得神色一怔。
这路散功神掌，是苏静水传她的压箱底功夫，可卸力化劲、引气归虚。当初洞霄论武大会上，她对裘千仞使过，不过那时候火候浅，只能散得对方三成力。如今隔了大半年，她日夜打磨，这门掌法已经比那时强出不止一筹。
觉华一怔的工夫，韩小莹已经出了剑。
她双手齐探，腰间两口剑同时出鞘。左手破霄剑，剑身宽阔如刀，带着沉浑的剑气；右手凝霜剑，剑细而窄，轻灵御风。双剑齐出，阴阳磨剑法铺展开来，一道剑网封住了觉华法王前半身的攻势，将他所有可能的进招路线挡在了三尺之外。
“克哥哥！”
欧阳克已经甩开罩在头上的袈裟，紫薇软剑重新凝势。他听到韩小莹的声音，二人心意相通，同时变招——欧阳克从抢攻转为阴阳磨剑法的守势，与韩小莹双剑合璧，剑光一道紫一道银，拧成一股旋转的剑流，将觉华法王整个人圈在中间。
觉华法王这才发现，自己的金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青灵子拖到了场边老远。他朝弟子那边喝道：“我的杵呢！”
几个弟子这才回过神来，灵智上人四处张望，他的金钵还在手里，可给师父递什么好？多吉反应最快，一把夺过灵智上人手中的金钵，扬手朝觉华法王掷去：“师父接着！”
觉华法王探手去接金钵——
韩小莹就在此刻变招。凝霜剑剑尖一振，越女剑中那招失传已久的“为君刺友”出手。这一剑本是越女剑中藏得最深的一式，攻的恰是对手分心取物、门户洞开那一瞬的破绽。剑光细如一线，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觉华法王的右臂，从肱肌与三角肌的缝隙间刺入，透出半寸剑尖。
血沿着凝霜剑的剑身滴落，落在沙土上，洇出一点暗红。
觉华法王捏着金钵的右手僵在了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柄窄窄的细剑，又抬头看了一眼韩小莹。她离他很近，呼吸有些急，鬓角有汗，握着剑的手却很稳，剑尖既没有再往前送，也没有立刻抽回。
场边一片寂静。
欧阳克站在韩小莹身侧，紫薇软剑的剑尖仍指在觉华法王左肋三寸处，没有收。
觉华法王沉默了很久，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们赢了。”
屋角暗处，又传来一声短促的哼笑。这一次没有人回头。
（第二百零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