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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出园区，车窗外的灯火从密到疏，又从疏到密。苏蕴舟靠在椅背里，累得脑子都慢了半拍。
霍铮没开音乐，只把暖风调高了些。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苏蕴舟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车已经下了主路，拐进一条她没走过的巷子。路不算宽，两侧是新修的白墙，墙头探出几枝不知名的花，地灯从墙根往上打。
等车停进地库，苏蕴舟才后知后觉：“这是哪儿？”
霍铮没答，只下了车，绕到这边拉开门，朝她伸手：“来。”
苏蕴舟被他牵着下了车，脚踩在地灯照亮的石板路上。夜风从巷口吹过来，凉丝丝的。
眼前是栋两层的独院小院，夜色中灯火通明。暖黄的光从窗子里溢出来，把院中几株桂花照得影影绰绰。
“这是你家？”她愣愣地问。
霍铮牵她往里走：“不对，是我们家。”
苏蕴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这地方她从没来过，霍铮也没提过。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置办的。刚才在车上，她还以为他会把自己带去市里。没想到他悄没声地，在镇上弄了这么一处。
霍铮牵着她进了门。
屋里暖气充足，整个空间都是亮的。苏蕴舟站在玄关，四下看了一眼。
原以为陌生的地方，但越看越眼熟。门厅的矮柜，和家里那个位置一样；换鞋凳是原木的，厚实，和赵惠兰挑的那种一个调子。
再往里走，沙发、茶几、电视柜，处处合她的习惯。连窗帘颜色，都和她卧室一个样。
苏蕴舟有些恍惚，低头看了两秒，又抬头看霍铮。
霍铮已经把她的外套接过去，挂在衣帽钩上，又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毛绒拖鞋，摆在她面前。
“这些……”苏蕴舟，“你什么时候弄的？”
“这些都不重要，”霍铮，“就我们俩个待着，不好吗？”
苏蕴舟身边总有很多人，家人，朋友，她在他身边的时间总是那样短暂，他只是想单独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再长些。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苏蕴舟想，怎么不好了，这样的时光，她也想单独跟他待在一起。慢慢穿上那双拖鞋，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去洗澡，我给你放水。”霍铮
苏蕴舟摇头：“别，你也累了，我自己来就好。”
霍铮看她一眼，唇角微弯，俯身凑近：“为未来霍太太服务，是我的荣幸。”
苏蕴舟耳根一热，伸手推他：“油嘴滑舌。”
“只是放水，没有别的？”又补了一句，眼睛斜他。
“我可是正经人。”霍铮说着进了浴室，
苏蕴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人可是有前科的。
水声很快响起来，热气从门缝里往外溢。门半开着，霍铮正弯腰试水温，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皮肤下青筋浮起。
她靠在门框上，没进去，就那样看着。
今晚这场梦，到此刻，才真正落地。
——
躺在床上明明很困，但苏蕴舟就是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黑暗中，身边人的呼吸有变化。
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小声说：“今晚在观景台，你给我按了脚，现在轮到我了。”
霍铮在黑暗里笑了一声，他原想着，她今天累了，他得体贴点，哪知道这人在被子里翻来翻去，脑子里想的竟是这个。
“不是说累了？怎么还不睡。”
“我手不累。”苏蕴舟翻身坐起来，伸手去拉他，“你坐起来，我给你按肩膀。”
霍铮没动，她便自己挪过去，手顺着他肩膀找位置。
霍铮无法，只得由她按着，半靠在床头。她的手指先在他后颈处一搭，又滑到肩颈，一下一下地揉起来。
“怎么样？”
“还不错。”霍铮声音低沉。
苏蕴舟得到肯定，更来了精神。她手上本就有力气，这会儿收着劲，按得极认真。从肩膀到后颈，再慢慢往下，可谓十分用心。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床边一盏小夜灯亮着，光昏暗，把人影子拉长。苏蕴舟跪坐在他身后，睡衣领口因为动作往一边滑，露出一小截肩头。她也没顾上管，只专注地按着。
手指贴着他的皮肤，顺着后颈一路往下，再慢慢绕回肩头。
“你肩膀好硬。”
霍铮笑了一声：“你下手的力道可不轻。”
“我这是专业手法。”苏蕴舟不服气，又加了两分力，“你懂什么。”
她刚才可是专门搜过的，洗澡时还记了两遍，什么穴位该用几成力，可不是随便瞎按的。
“嗯，苏小姐最是专业。”霍铮顺着她说。
苏蕴舟不吱声了，她的手从他肩头滑到上臂，又慢慢回来。他体温高，她的手是直接接触皮肤，有点热，按着按着，有些走神。
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慢，不像按摩，倒像在抚摸。她自己没察觉，人越凑越近。
“再按下去，得出事。”霍铮
苏蕴舟耳根“轰”地热了，手下意识一停：“我……我没那个意思。”
霍铮没说话，只看着她。
苏蕴舟抿了下唇，手指还搭在他肩上：“你今晚又是替我挡风，又是给我按脚。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快要听不清了：“你好像一直在照顾我。”
霍铮为她做了很多事。有些她看见，有些她看不见。他总是先她一步，把什么都想到。她做的很少，连按摩都是现学的，还学得半生不熟。
霍铮今晚本想做个君子，但是某人动作不断，还在胡思乱想，那他就不客气了。把人从身后拉过来，苏蕴舟一个没稳住，跌坐进他怀里。他另一只手已经扣住她的后脑，低头亲下来。
苏蕴舟“唔”了一声，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刚开始还睁着眼，很快闭上，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苏蕴舟。”霍铮贴着她的唇叫了一声。
“嗯？”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你在这里，就够了。”
苏蕴舟睁开眼，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她，也有些别的，深沉得吓人。
“睡，还是不睡？”
苏蕴舟耳根红透，小声说：“随你。”
霍铮没再克制，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夜灯的光晃了一下。窗外有风经过，把半开的窗吹得更开，带进来一点花的香味，又很快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