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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蕴舟抿了抿唇。
这怎么能没心理负担。
那是公司。霍氏，几千，上万人的集团，几十亿的盘子。一个决策下去，牵动的是成百上千人的饭碗。
她家的干货铺子，卖错了货，顶多赔个几百块，再被赵惠兰骂两句。
可公司不一样。董事会上她要是说错了话，其他合伙人会怎么看她？怎么看霍家？
还有她签下去的文件要是出了问题，谁来兜底？
梁瑞能帮忙，但梁瑞只是特助，他不是老板。
霍铮在远千里之外，有没有危险都不好说，她又怎么能拿公司的事让他分心。
至于爷爷，虽然老爷子相处起来和蔼可亲，但是公事，她犯蠢怎么办？
坐上那个位置，她连该看什么、该问什么都不知道，又从哪儿学起？
“你随我来书房。”霍启山起身。
苏蕴舟跟着老爷子穿过厅堂，绕过几道回廊，进了西厢书房。这间书房她来过一次，上次来老宅时霍铮带她转过。
屋子不算大，三面墙嵌着书柜，柜里的书有的翻得卷了边，有的还裹着塑封。靠窗一张太师椅，旁边一张红木小几，几上搁着茶盏和一摞文件。
老爷子在太师椅里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苏蕴舟坐好，双手搁在膝上。
霍启山看着她，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蕴舟，你知道小铮为什么让你去公司吗？”
苏蕴舟摇头。她确实不知道霍铮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去公司上班。一开始她以为霍铮只是不想让她跟着出海，找个理由把她留在京市。可刚才在厅里听老爷子说的几句，又让进书房，看这架势，不像。
“他让你去，是因为那个位置不能空着。”霍启山开门见山。
“他走了，外面的人会盯一直着。董事会那几个人，心思未必都一样。霍氏这么大，底下多少双眼睛在往上瞅。
如果有人看中这个空档，想动点手脚，所以公司里必须有自己人看着。”
苏蕴舟抿了抿唇：“梁瑞不行吗？”
她记得上回霍铮出海找她，公司里的事不就是粱瑞在处理。
“梁瑞能办事。”老爷子端起茶盏，“但他镇不住场子。他是特助，是执行的人。董事会那帮人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你得去。”
苏蕴舟：“可我也不懂公司的事，那些人会把我放在眼里？”
霍启山笑了一声，笑容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淡然：“你是霍铮的未来妻子。这个身份，足够了。”
他把茶盏搁下，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敲。
其实真正要办事，当然是他自己坐镇公司最合适。他在集团经营一辈子，霍氏这摊子，闭着眼都能摸出道来。
之所以没去，一来，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二来，他要是出面，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霍老爷子亲自出山，霍氏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股价跌，合作方观望，原本没事也能被传出事来。
不划算，而且还没到需要他出面的地步。
再者，苏蕴舟是个新面孔。把她放出去，正好探探集团里那些人的歪心思。
不服的，想动的，趁乱伸手的那些人总要露出马脚。有机会直接处理了，省得以后还要大动肝火。
至于有些人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不肯罢手，这件事在霍启山看来，不是问题。霍铮能收拾，他也能收拾。眼下只是不想把动静闹大。
倒是苏蕴舟这个人，老爷子心里是放心的。
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不会因为外界的干扰，轻易就迷了眼。不然一般人搭上霍家，又怎么可能还会出海，干她自己的活？
换个人，早就借着霍家的名头四处招摇，但苏蕴舟没有，苏家也没有。
人家该出海出海，苏家要办什么事都是她自己来。
霍铮给她的，她接着，不该她伸手的，从不多要一分。
能这么清醒，说明她自我认知清楚，极强控制力，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富贵迷了眼。
苏蕴舟看着老爷子，慢慢品出点意思。
“你不需要什么都懂。”霍启山，“只要坐在那个位置，让所有人看见，霍家的人还在。有你在，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具体的事，梁瑞做，小铮遥控，你来把关。”
哦，不是让她去当决策者。
是想让她当一面旗？
一面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安分下来的旗。
苏蕴舟在心里品了品这个定位，觉得好受些了。就算是象征意义的旗子，她也得立住。要是露了怯，这面旗就成了摆设。
“我知道了，爷爷。我去。”
霍启山看着她，笑了一下，眼角细纹堆起来：“这就对了，不用害怕，可以边做边学。”
苏蕴舟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微苦，咽下去之后舌根泛出一点回甘。
心里叹了口气，这活儿，比出海难。可霍铮说了，只有她能帮他。
那就学吧。
拿出以前读书时间的奋斗精神，不信学不会。
出海那会儿，什么渔网什么洋流什么气象图，她也是从零开始，一趟趟学出来的。
没道理一个公司把她难倒了。
可是这心里还是发虚。
“蕴舟，小铮不在，你就是霍氏的掌权人。”
“明天，你跟我去公司，我亲自带你认人。”霍启山端起茶盏，语气不急不缓，像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到时候你是霍氏副总裁，在霍铮回来之前，替他坐镇。”
苏蕴舟整个人都懵了。方才她还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说去公司坐在那儿当个吉祥物就好，不懂就学，学不会就多问。
可老爷子一句话砸下来，直接把她那点心理准备砸得稀碎。
副总裁？她？一个连公司组织架构都不清楚的人，去当副总裁？
“爷爷，这不合适吧？”
不是说好了，她只是个“吉祥物”吗？她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让所有人看见霍家的人还在，具体的事梁瑞做，霍铮铮遥控，她来把关。
把关，是这个意思吗？
咋就成副总裁了，这个锅，她承担不起啊！
“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撑不起来。再说梁瑞能处理日常事物，我……”
“梁瑞是特助，不是决策人。”
“有些事，下面的人不会听梁瑞的。但你不一样。你是霍家未来的女主人。你往那儿一站，代表的是霍铮。”
代表霍铮。
不是说好了，帮把手的事，咋一会儿的时间变了？
不是？老爷子是咋看出来，她有这能力的。而且把她往台上推，这是临危受命啊。
“不用怕。”霍启山，“我和小铮都站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