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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房那天，响晴。京市难得的好天气，太阳一早挂得老高，照得半山上的树都是透亮的。
赵明轩可比苏蕴舟上心多了，电话一早打到周雨薇那儿：“苏小姐几点到？”
“需不需要我亲自去接？”
这要不是自家老板，周雨微高低得怀疑，这比推销房产的还积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所谓的兄弟救过他命。
“我说老板啊，你看房会这么一大早出门吗？“
”还有，苏小姐人自己有车。您别跟个房产中介似的，显得咱没见过世面。”
赵明轩被噎了一嗓子。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
最后只憋出一句：“行，那你们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在门口等着。”
赵明轩这边，刚被周雨薇怼完，手机又响了，一看号码，脸色有点泛苦。是孙长平，他那个要卖房子的兄弟。
“明轩，我这边都准备好了。”孙长平在电话里说，“要不要我现在过去？我也在附近，随时能到。”
赵明轩忙道：“不用了吧，人家这头一回来看房，还没决定买不买呢。你这一来，弄得跟逼定似的，反倒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孙长平有些急，“不是你说，找个懂行的把房子好好讲讲吗？我嘴笨，怕说不清楚。这不约了个专业解说，要不我跟你们一块，也显得重视。”
赵明轩听出他话里的紧张，叹了口气：“你重视我知道，可你这越是上赶着，人家越觉得你急着卖。
这房子是你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先稳住，别露怯。”
“可是明轩，我这不……”孙长平声音低下去，“我是真怕黄了，难得有个能全款的。你是没看见，那房子挂出去，来问的都是想贷款的，有的还让我等个半年，我哪等得起。”
赵明轩靠在车门上，望着前方山道，半晌才出声：“我知道，我都知道。”
“明轩，谢了。”孙长平声音闷闷的，“等这事成了，我请你……”
“行了。”赵明轩打断他，“先别急着谢，人马上到了，你去把门打开，空调再调调，还有，别站门口迎，太刻意。”
“那我……”
“你等着就是。”
孙长平应下，匆匆挂了电话。
赵明轩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抬头望了眼明晃晃的太阳，长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压力也不小。
这房子是好，可价儿摆在那儿。眼下这行情，能掏这个数全款的人，京市不是没有，可能被他赵明轩搭上线的，就苏蕴舟一个。
兄弟急也没办法，他但凡要是有那个本事，自己都掏钱买了，可这不是没有么。
——
苏蕴舟起得早，在衣帽间里挑了件浅灰羊绒大衣，里面搭了件黑色高领衫，对着镜子涂了层口红，刚把包挎上，看见霍铮从房间出来。
他今天也出门，要去公司。梁瑞休假，他手边事情不少，早上视频会议先开了两个。
“真不用我陪？”
苏蕴舟“嗯”了一声：“梁瑞休假，你公司一堆事。我又不是去谈判，只是先看看。赵明轩跟雨薇熟，出不了什么事。”
“赵明轩，你熟吗？”
“还行吧。”苏蕴舟老实说，“打过几回交道，人挺活泛。再说有周雨薇在呢。而且今天第一回看房，也不一定会买。”
霍铮没再坚持，只道：“你那边结束，给我打电话。”
苏蕴舟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一起出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苏蕴舟的车出去，周雨薇的电话进来。
“你到哪了？”周雨薇压着嗓子，“我跟你讲，我老板快把门口地砖站出坑了。半小时前就开始催，还问我用不用去接你？”
苏蕴舟笑：“他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他卖房。”
“呵。”周雨薇冷笑一声，“我也问了，他说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我看他上辈子八成欠了那朋友一条命，这辈子跟讨债似的积极。”
苏蕴舟笑得更厉害了：“行了，我快到了，你们先找个阴凉地儿待着。”
“得嘞。”周雨薇挂了电话。
苏蕴舟挂了电话，看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山道，心里那点兴奋也慢慢浮上来。
房子在西郊半山。
车越往上开，路越静。两侧都是高大的乔木，枝干在半空交叠，像给山道搭了条深灰的廊。阳光从树隙间漏下来，落在前挡风玻璃上，明一下，暗一下。
几处别墅区错落其间，门口安保一个比一个严。苏蕴舟跟着导航拐进一条私密岔路，又开了五六分钟，才看见大门。
门脸不算张扬，极宽。两侧灰墙向山体延伸，像把整片山坡都圈了进去。门口停了赵明轩那辆新车，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藏蓝大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台平板，站姿笔挺，看打扮不太像房东。
周雨薇缩在赵明轩身后，冲苏蕴舟挤了挤眼。这卖房子跟她也没多大关系，这不是担心苏蕴舟么，也想来看看这所谓价值一个亿的房子到底长什么样。
“苏小姐！”赵明轩迎上来，笑得跟见了财神爷似的，“苏小姐！可算到了，这一路还顺吧？”
苏蕴舟点头：“挺好找的，赵老板，久等。”
“不久不久，我也刚到。”赵明轩侧身让了让，又指了下旁边的男人，“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房主专门请来的，到时候进去，您有什么想了解的，随便问。”
那男人上前半步，笑着递了张名片：“苏小姐好，我姓陆，叫陆则。今天由我陪您看看这房子的整体设计和硬件情况，您有什么疑问，随时问我。”
苏蕴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辛苦陆先生。”
赵明轩朝大门方向望了一眼：“那咱们现在进去？”
苏蕴舟也不客气，把大衣拢了拢，迈步往里走。周雨薇趁机凑到她身边，小声说：“这地方，导航都快导没了。好家伙，有钱人真就往山里躲啊。”
苏蕴舟笑：“还没进门呢，你就感慨上了。”
“那可不。”周雨薇压低声音，“我昨晚还特地上网查了查这片的房价，看完差点没睡着。你说我要是今晚还睡不着，是不是能找赵明轩报个工伤？”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