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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启山一行人离开，苏蕴舟回到办公室。
说是她的办公室，其实就是霍铮的。
梁瑞推开门的时候，苏蕴舟脚步顿了一下。她来过这间办公室挺多次，但从没坐过。
今天进来，椅子还是那把，皮面椅背，宽扶手，桌上一如既往地整齐。文件码在左侧，笔插在右侧，连鼠标垫都没挪过位置，跟他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桌面多了一块新的牌子，上面写着“苏蕴舟”，搁在霍铮原来那块旁边。
苏蕴舟走过去，手扶着椅背，站了两秒。
哎呀妈呀，她这也是坐上总裁的位置的，难得。
椅子比会议室那把还软，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吓了她一跳，赶紧把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碰到冰凉的桌面，心里那点慌乱才算安稳。
梁瑞：“苏副总，这台电脑是行政处那边送来的，已经调试好了。邮箱里有我发过来的公司相关资料，您有空先过一遍。””
“如果您看不习惯电子版的，我那边也有打印稿，待会儿送过来。”
啧啧啧，这位不愧是特助哈，她人都还没来，东西全准备好了。一大早还给她发了那么多资料，估计是加班成果。
确实有够敬业的。
稳住。苏蕴舟，别像没见过世面的。
假意咳嗽一声：“粱特助，我知道。”
说完，她看着梁瑞。
不是，话都说完了，人还不走，什么情况？
还得谈谈心？
还是不放心她？
梁瑞站在那儿，表情如常，但心理活动挺丰富。珠宝线出的问题，他是清楚的。
霍总出门之前，没专门交代过要。可今天苏蕴舟在会上说“霍总交代过要好好关注珠宝线”。
霍总交代了苏蕴舟，没交代他这个特助，他是不是漏了什么？
“苏副总，霍总要查珠宝线？”
苏蕴舟愣了一下，随即尴尬一笑。
哦，刚才不走，是琢磨这个事了。
往椅背里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准备老实交代。主要是吧，她跟粱瑞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合作关系，她还得靠他干活了。
“那什么……我只是不想听那位陈总一直说，他的话不太好听。”
梁瑞看着她笑，肩膀也跟着松下来。是苏副总自己临场编的？编得可真好，这不陈总被拿捏了。
数据确实在那里，不算胡说，这一手，够陈立群回去提心吊胆好几天了。
“明白了。”梁瑞点头，“那苏副总，我先回办公室了。那些资料，有任何问题，随时内线联系我。”
“梁特助。”
苏蕴舟犹豫了一下：“这个称呼，是不是……”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以前梁瑞叫她“苏小姐”，她听着挺顺耳。今天忽然改口叫“苏副总”，总觉得别扭得很。
梁瑞像看穿了她的想法：“在公司，称呼职务最合适。”
苏蕴舟想了想，点头：“行吧。”
梁瑞应下，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身问：“对了，您喜欢喝什么？我让秘书处那边备着。”
之前都是按霍总的喜好准备的，额，也不算是，霍总的喜好除了他，公司里很少有人知道。
苏蕴舟进公司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会议室里摆的矿泉水太紧张，没喝，舔了舔嘴唇，确实有点干。
“茶。随便什么茶都行。”
梁瑞点头。
“那什么……”苏蕴舟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偶尔也可以准备好喝的果汁饮料什么。不用天天，就是偶尔。”
说完，自己先心虚了。好像那些个总裁什么的，最爱喝的就是咖啡。
黑咖啡，手冲的，端在手里气场两米八。
可她实在不喜欢咖啡，苦了吧唧的，喝了心慌。
饮料多好喝啊。
外面那些奶茶更好喝，不过这个她没说。算了，下班奖励自己一杯。说出来，怕人笑话。
梁瑞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下头：“好的。待会儿秘书处会送茶水进来。饮料得稍微等一下，我去看看茶水间有什么。”
“我不急，慢慢来。”
梁瑞拉开门出去，办公里只剩下苏蕴舟一个人，坐在椅子里转悠，又站起来，走到窗边。
顶楼视野开阔，半个京市铺在脚下。远处的写字楼一栋接一栋，玻璃幕墙在光里反着光。
楼底下的人和车小得像蚂蚁，马路像灰色的带子，一条一条缠在城市中间。
这就是俯瞰。
霸总的视角。
妈哎，不合适她。
看了不到十秒，只觉得眼晕。赶紧退回办公桌前坐下。
手搭在桌面上，缓了缓。
脚下是实的，地板也没有晃悠。
她也该开始工作了。
梁瑞从苏蕴舟办公室出来，顺手带上门。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秘书台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茶水间里站着两个人。秘书处的Shirley，还有行政那边过来帮忙的小赵。两人正凑在饮水机旁边小声说着什么，见他过来，立刻站直了，脸上堆起笑。
“梁特助。”Shirley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苏副总喜欢喝什么，我待会儿送进去。还是跟霍总一样，黑咖啡？”
梁瑞看了她一眼。
Shirley今天这事，问得有点急。
梁瑞知道她在想什么。新领导上任，秘书处的头一件事就是摸清领导喜好。
咖啡还是茶，加糖还是加奶，水温多少，杯子用哪只。这些事看着小，可做好了，领导用得顺手。
Shirley想把这些搞清楚，是尽职。
可有些事，不该问。
“苏副总跟霍总的位置是一样的。”
“不要乱打听。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Shirley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收了回去，点头：“明白，梁特助。”
小赵在旁边没敢吭声，缩了缩脖子，假装倒水。
苏蕴舟一个人坐办公室。
梁瑞准备的那些资料，她一会儿看电子版，一会儿翻打印稿。
果然不是她的专业，理解起来确实辛苦，脑子还不能开小差。一走神，那几行字就得重新读。
中间还有不少问题，没急着去问梁瑞，先自己琢磨，琢磨不明白的，就在旁边用铅笔打个问号，记在本子上，准备攒着一起问。
可很快，坐了不到一小时，有点不对劲了。
椅子太软，坐久了腰往后塌，她得时不时往前挪一挪，把背挺直。手搁在桌面上，搁了一会儿c又觉得不舒服，放下来搁在膝盖上，这才多久，又嫌重，重新放回桌面。
两只脚在桌子底下换了七八个姿势，一会儿并拢，一会儿交叠，一会儿把左脚搭在右脚上，一会儿又换回来。
甚至想把脚缩到椅子上盘着，跟在家时那样。脚刚离地，想起来这是办公室，又赶紧放下去。
从前出海，在驾驶舱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也不觉得难熬。现在倒好，手不用动，脚不用走，就是坐着看，反倒比开一天船还累。
喝了两口果汁。秘书处刚送来的橙汁，鲜榨的，没加糖，酸里带着点自然的甜。玻璃杯壁上凝了一层水雾，凉丝丝的。
喝完之后，杯子放下，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
翻页，才看了几页，眼睛有点发酸，抬手揉了揉。揉完，两只手没地方放，在桌面上摊了一会儿，又缩回去。
苏蕴舟甚至开始羡慕那些能在办公室里一坐一天的人。以前自己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早上到了工位，一坐一整天，中间除了上厕所和拿外卖，屁股几乎不离椅子。
那时候怎么坐得住的？
看来是这两年跑海跑野了，身体不认椅子。
坐久了，眼睛又酸。
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往窗外看，百叶窗拉了一半，露出玻璃外面灰白的天空和远处高楼的轮廓。
看了一小会儿，然后重新低头。这次她乖，椅子调高一点点，又往后推了推，让背能靠上，脚能踩着地。
手机响起，屏幕上跳着“周雨薇”三个字。苏蕴舟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整。
够准时的啊，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