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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德胜的条件，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四合院里炸响。
用一个军火商的“配合”，去换取一份关乎国家命脉的核心技术，还要搭上一个已经被捕的罪犯和对他们罪行的赦免。
这笔交易，听起来荒谬，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诱惑。
苏云晚沉默了。
她知道，林致远告诉她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上层存在着不同的声音。
肯定有人动心了。
毕竟，在某些实用主义者看来，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拿到专利技术，同时还能顺藤摸瓜，端掉一个省级干部和他背后的保护伞，这似乎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那个黎德-胜，他远在曼谷，天高皇帝远，抓捕难度极大。
他的女儿黎秋兰，虽然可恨，但终究只是个执行者。
“你怎么看？”
林致远看着苏云晚，眼神里带着探询。
苏云晚抬起头，迎着林致远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拒绝。”
她只说了三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林致远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林叔叔，这不是一笔生意，这是一次勒索。”
苏云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黎德胜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走私军火，贿赂官员，甚至派遣武装人员，袭击我们的干部。如果我们今天因为一份专利，就向他妥协，那我们国家的尊严何在？法律的尊严何在？”
“今天我们可以为了专利跟他交易，那明天，是不是美国人也可以开着航母到我们家门口，用更先进的技术来跟我们做交易？这种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我们新中国，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跪着求出来的。这个道理，我相信您比我更懂。”
一番话，掷地有声。
林致远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娇气但风骨铮铮的女孩，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赞许和欣慰。
“说得好！”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外交战线的人，腰杆子什么时候都不能弯！”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一丝忧虑，“光拒绝是不够的。那份专利，我们确实志在必得。上面有领导担心，如果我们把黎德胜逼急了，他万一狗急跳墙，把专利卖给苏联或者美国，那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苏云晚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林叔叔，谁说我们一定要从他手里拿专利了？”
“嗯？”
林致远愣住了。
“黎德胜手里有的，只是一份写在纸上的化学分子式和冶炼流程。但真正的核心技术，是如何将这份流程，在工业生产中，以最低的成本、最高的效率、最稳定的良品率，实现出来。”
苏云晚的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
“这部分核心工艺，涉及到材料配比的微调、温度曲线的控制、淬火介质的选择……这些，是写不出来的，是需要靠无数次实验和经验积累才能得到的。而这些，恰恰是我父亲当年研究的重点。他虽然没有把所有东西都记下来，但很多关键的思路和实验数据，都印在我的脑子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黎德胜想用一份死的技术说明书，来跟我们谈条件。那我们就用活的技术，来打破他的讹诈！”
“我建议，”苏云晚看着林致远，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第一，我们可以通过那个非官方渠道，回复黎德胜，告诉他，他的条件，我们‘正在慎重考虑’。这样可以麻痹他，让他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为我们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