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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一坤年后(第1/2页)
转眼又是一个坤年过去了。
众所周知,一个坤年相当于两年半。
破妄禅院的禅房门窗紧闭。
檐下的铜铃结了厚厚一层灰,风吹过时不再叮当作响,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一个疲惫的老人坐在门槛上叹气。
真玄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得近乎于无。
这一个坤年里面,前一年半他几乎不在寺里。
之前去过护国寺的藏经阁、栖云寺的后山秘库、大玄皇宫的武库、燕国皇宫的秘藏阁,而这一年半,真玄跑得更远,什么南诏、北周、北齐,南陈的皇宫他都摸进去过。
每次都是夜里去,像一只灰色的蝙蝠,无声无息地飘过高墙,落在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翻阅那些蒙尘的古籍残卷。
他翻到了不少东西。
有的刻在石板上,有的写在帛书上,有的记在发黄的纸页里,还有的只是一些零散的只言片语,夹在经卷的缝隙中,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
通幽境。
九幽玄元。
神魂深入九幽缝隙,接引玄气入体。
这些词他见了无数遍,但每一份记载都语焉不详,像是写这些东西的人自己也没搞明白,只是道听途说,随手记下。
后来他不跑了。
后面这一年,他几乎哪儿都没去,就坐在破妄禅院的禅房里,把收集到的所有资料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比对、印证、拼凑。
有的对得上,有的对不上,有的互相矛盾,有的根本就是胡扯。
他花了三个月,把那些互相矛盾的东西筛选了一遍,又花了三个月,把剩下的碎片按照逻辑关系拼在一起。
最后的结论让他很欣慰,他总算知道了通幽境的门在哪里,也知道了门的大概方向。
九幽缝隙。
那是这方天地的最底层,是规则最薄弱的地方,是神魂可以触及的极限。
通幽境的武者,需要用神魂深入那些缝隙,接引九幽玄气入体,完成从真元到玄元的质变。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不过对于他来说有着不小的优势。
虽说难在“神魂深入”这四个字,但他的神魂强度早已超越了融丹大圆满,但“深入九幽缝隙”的神魂强度问题已经解决。
剩下就是“路径”的问题,到底怎么做?
如果找不到那条路,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知道悬崖下面有宝藏,但不知道怎么下去。
没有路书,没有向导,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该往哪个方向走。
真玄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在禅房中凝而不散,像一缕灰色的烟雾,缓缓升到屋顶,又缓缓消散。
好在他这两年半时间里还是有不小的收获的。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手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些手稿是他这一年整理的成果,摞起来有一尺高,每一页都写满了蝇头小楷,有些地方还用朱笔圈了又圈、改了又改。
他把从各处搜刮来的信息分门别类,编成了三本册子。
第一本叫《九幽缝隙考》,收录了所有关于九幽缝隙的记载;
第二本叫《通幽境臆测》,收录了各种关于通幽境的猜想和推测;
第三本叫《九幽玄元论》,收录了关于玄元修炼的零散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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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手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放了一挂鞭炮。
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刺得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院子里的老槐树又长高了一截,枝叶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叮当。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
“真玄师弟,在吗?”真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像是在确认屋子里有没有人,又像是在确认屋子里的人愿意见他。
真玄走过去,拉开门闩。
真明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青色僧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面容比一年前清减了几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的修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抱丹中期,气息也比两年前沉凝了许多,但真玄看得出来,他的疲惫不是来自修炼,是来自公务。
“师弟,万妖窟的大大王闭关结束了,听说已经突破到融丹期。”
真明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它出关第一时间就带着三大王和四大王去了山海妖庭。根据情报显示,妖族很有可能要和我们人族再次开战。”
真玄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面色平静。
他看着真明,沉默了两个呼吸。
“师兄,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万妖窟...”真明刚开始重复,还没说到第四个字,便被真玄打断了:
“我是说上一句。”
真明一怔,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道:“真玄师弟,在吗?”
话音刚落,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板差点拍到真明的鼻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听见门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在。”
真明张了张嘴,举起手想再敲,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他站了片刻,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开口,院门忽然又开了。
一块木牌从门缝里伸出来,挂在了门框上。
木牌上写着八个字:“闭关养伤,谢绝探视。”
字迹潦草,显然是一笔挥就的,墨迹还没干透,在阳光下发着亮光。
然后门又关上了。
真明看着那块木牌,嘴角抽了一下。
这块木牌也算是老演员了,许多年前戒定寺派到这边来的内奸就是信了这块木牌,导致苦清等人上了西天。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木牌,苦笑了一下。
这位师弟,什么都好,就是怕危险。
还说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到底是这个道理,但修炼之人,哪能没有危险的。
......
真如寺的议事厅里,檀香袅袅。
真圆坐在长桌左侧第一席,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目光落在窗外的日头上。
这老登在盂兰法会获得抱丹期第一名后得到了寺内的不少奖励,听说最近刚突破蕴丹。
用真玄的话说就是“老登也是好起来了啊。”
确实,这几年真圆干得是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