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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以恒晚膳用了一半,嘴中的米饭还未嚼尽,便被他连拖带拽地扯入房中。
离朝熠又急又燥:“你好好瞧瞧他,他是不是……是不是病得重,怎会整日昏睡不醒?你的医术不是向来是整个仙界最好的么,你给他开些药让他快些好起来。”
听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金以恒以食指抵在唇边示意:“病人需静养,你安静些。”
离朝熠乖乖地合上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催他:“你快些给他瞧瞧。”
金以恒瞧一眼床上的人:“你先出去。”
“他又不是女子,我为何要……”见金以恒凝视着自己,离朝熠顿住口,三步一回头地出了寝殿。
待那门合上,金以恒才坐至榻边捉过玉熙烟的手腕输送灵力激他醒来。
玉熙烟从朦胧中清醒,见榻边人是师兄,稍显安心了些,他既已来,想必离涣应是无碍。
“固然我每日为你灌输灵力,也抵不过你体内魔气的干扰,”金以恒忽道,“你的修为一度耗损,这腹中胎儿怕也是不保。”
玉熙烟收回自己的手,从榻上坐起,一脸淡然,却难掩苦涩:“当真不保,便随它去吧。”
想到这里,金以恒恨铁不成钢道:“为了能够见他一面,与他处上几日,你便折损修为忍着反噬召他出来?”
玉熙烟轻抚着自己的手臂:“有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金以恒气愤地哼声:“他离焰宫如何,与你何干,圣火灭了如何,纵是他离朝熠的血脉断了又如何?你便这般不顾惜自己的命吗?”
眼眶微微发酸,玉熙烟不得已而道:“我又何尝不想顾及自己的命。”我又何尝不想与他长厢厮守。
将那一句话藏在心口,他又道:“可我若为一己之利,离涣该如何?师兄你又该如何?”
金以恒噎语,好半晌才回他:“师兄尚且未能为你做些什么,你倒想着为师兄牺牲自己了?”
明者之间谈话无须多费口舌,一点便通,也因是与他,玉熙烟才愿多言几句心中所想,涉及离涣一事,他更是挑明了说:“现在离涣体内的离火珠乃为离焰宫圣火唯一的延续,而这圣火又是离焰宫的命脉,离涣离不得离焰宫,你我便保不住她,除了离朝熠之外,谁还能光明正大地护得了她?”
言至此处,他继而叹惋:“我可以不顾及他离朝熠的生死,只当我欠他一命以命抵命,可我不希望师兄你如同我一般,终生遗憾,况且——”
他忽地自嘲而语:“当年师父知晓我与魔族有牵扯,决意逐我出师门,是望我一心向道,不为世俗情爱所扰,迫我归正道,而今我却让师门蒙羞,不仅与魔族人私下交相欢好,甚至还怀了个不明不白的种,怕是师父在云外晓得此事,也容不得我再踏入仙门。”
见他这般自责,又有万般顾虑,金以恒实在疼惜,一番言辞却又说得他实在寻不出任何驳他的词,只得反问他:“你让我如何同师父交代?”
玉熙烟自虚空幻出一枚掌心大小的方形玉印交至他手中:“你便告知师父,是我忤逆师命,与魔族人有染,故而羞愧难当,自陨己命。”
金以恒未曾想到他已这般自暴自弃,难得恼怒质问:“你这是要自除仙籍,铁了心与他在一处?”
玉熙烟垂眸不答话。
见他如此卑微作态,金以恒更是气愤:“你若继续将他藏在身边,我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你执意要与离朝熠在一起,我绝不同意。”
玉熙烟抬眸:“师兄……”
金以恒从榻边起身,甩袖立至一旁,冷哼一声:“若是你再贪念凡尘留在魔族,我便会想法设法解了你的封印,杀了离朝熠,这离焰宫,我们便当未曾来过。”
“啪——”
忽听门外瓷盏破碎之声,金以恒警惕性地放下床幔快步行至门前开了门,只见门前碎落一地汤碗,却不见路过之人。
第40章放我走吧
窗边躬腿坐着一人,少女托腮望着窗外的花树发呆,背着光辉的半侧面庞笼着些微阴影,隐去了些许俏皮的气息,添上了几分柔和,平日里跳脱如兔的少女此刻看来尤为安静。
一阵清风徐来,吹动窗外的花树,散落的花瓣斜斜地飘进窗内,洒在少女柔顺的发丝上,有几瓣落在她头顶,将她点缀得犹如一只迷途不知返的梅花小鹿,梅花小鹿呆呆地望着窗上的一枚花瓣,不知在想什么。
一支冰糖葫芦落入视线,少女微微回神,抬头看向来人,男人眉眼微弯,唇边上扬,笑态可掬,清俊的面庞在树荫折射的阳光下泛着细密匀润的光泽,即便是年过百旬之人,岁月却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又一阵风拂过,花瓣如微雨,卷携着阵阵清香飘落在二人身上,辗转翻落。
经过冗长的静默和等待,金以恒终于等到离涣接过他手中的糖葫芦,他轻拂裙摆在她面前坐下,挥手摊开一列随身携带的医药设备,提醒她:“该换药了。”
离涣微微侧身以背对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做过多的回答。
金以恒拢去她肩上的发至一侧胸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衣领,以惯用的口吻问她:“今日感觉如何?”
离涣低眸瞧着手中的冰糖葫芦,心不在焉地答话:“疼。”
一圈圈松开她肩上的纱布,听她说疼,金以恒略显疑惑:“是伤口又复发了吗?我已为你用了最好的药,不该如此啊。”
纱布完全解开,瞧见她肩上的伤口已恢复大半,他更是疑惑:“你可是受了旁的内伤我未诊出?这伤口已在复愈,还没好些吗?”
离涣微微仰头,双眸已是银光闪烁,她抬眸去看窗外的花树,尽量不让眼中的泪落下,低低地回他:“你替我换药吧,或许很快就不疼了。”
金以恒一心专注处理她的伤口,并未留意她微微发颤的嗓音,更未听明她话中之意,只顾着去给她上药。
“恒叔叔——”
忽听她唤自己,金以恒涂抹药膏之际应声:“怎么了,可是弄疼你了?”
男人的话语一贯的温润,同她说话时似乎更是柔情,离涣努力压下哽咽的气息,庆幸之余不免伤怀:“若你往后见不到我了,你会在心中思念我吗?”
擦药膏的手指顿住,金以恒愣了一息,这才觉出她的不对劲:“你可是听到了什么?”
怕被他发出端倪,离涣即刻敛去哀忧的情绪,恢复笑意:“我就是最近瞧了一本苦情话本,想来试试你的反应罢了,我瞧这类话本上的女主人每每说这种话,男主人总会把他搂在话里哄她,好不甜蜜。”言至最后,还带上了些微酸涩。
若是换做平日,金以恒定会接应她的话打趣,而今思及师弟一事,他却怎么也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