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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共事(第1/2页)
你杀了马德胜。你跑不掉的。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把钝刀在骨头上来回拉锯。我站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张顾北辰办公室的照片，看着那幅书法作品后面露出的白色一角——那是陈志强和顾北辰的合影，是马德胜临死前见过的最后一张脸。
林峰去查陈志强和马德胜的共事记录了。我等在办公室里，坐不住，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黑暗中依次点燃蜡烛。
四十分钟后，林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查到了。”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陈志强和马德胜，确实在城南监狱共事过。时间是从2005年到2008年，三年。”
我走过去，低头看着文件夹里的资料。那是一份人事档案的复印件，上面有陈志强的照片——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短发，方脸，眼神平淡，扔进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注意的那种长相。
“三年时间，他们在一个科室。”林峰继续说，“狱政科。陈志强是副科长，马德胜是科员。两个人的关系，档案里没有明确记录，但我找了一个在城南监狱干了二十年的老狱警问了一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老狱警说，陈志强和马德胜的关系，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水火不容。”
我抬起头，看着他。
“陈志强在狱政科的时候，喜欢搞小动作。克扣囚犯的生活费、收家属的好处费、帮人递东西收钱——这些事他都干过。马德胜看不惯，举报过他两次。两次都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2008年，陈志强突然离职了。老狱警说，离职之前，陈志强和马德胜大吵了一架。吵完之后，陈志强第二天就交了辞职报告。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辞职，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2008年。那是我父亲被捕的年份。
“陈志强离职之后，去了哪里？”我问。
“查不到。”林峰说，“他的档案在2008年之后就断了。没有社保记录，没有银行流水，没有房产登记。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直到他出现在画师系统的名单上。”
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画师系统里。陈志强在2008年离职之后，被顾北辰招募进了画师系统，成了专门负责“清理”的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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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胜认出了陈志强。”我说，“他在顾北辰办公室墙上看到那张合影的时候，认出了这个曾经的同事。他知道陈志强是画师系统的人，知道陈志强在打听我父亲的下落——所以他才会把那本书藏起来，才会在笔记本里写下那些话。”
林峰点了点头：“陈志强知道马德胜认出了他，所以他要灭口。”
逻辑链条完整了。陈志强去城南监狱打听我父亲的下落，马德胜认出了他。陈志强意识到马德胜可能成为威胁，于是杀了他。然后他逃了。
“但有一个问题。”我说，“陈志强是怎么知道马德胜手里有那本书的？”
林峰愣了一下：“你是说……”
“马德胜把那本书藏得很好，连我都是通过笔记本里的线索才找到的。陈志强是怎么知道那本书存在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除非，”我继续说，“陈志强的目标不是那本书。他的目标是马德胜本人。他去找马德胜，不是为了抢书，而是为了灭口。因为他知道马德胜认出了他。”
林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在翻涌：“那本书的存在，陈志强可能根本不知道。他杀马德胜，只是因为马德胜见过他的脸。”
我低下头，看着文件夹里陈志强的那张照片。一张普通的脸，平淡的眼神。但就是这张脸，让马德胜丢了性命。
“陈志强现在一定在拼命找那本书。”我说，“因为他知道，那本书里可能有关于他的线索。他不知道马德胜把书藏在哪里了，所以他还在找。”
“如果他找到了呢？”
“他不会找到的。”我说，“因为那本书，我已经拿到了。”
林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灯火照亮的夜空，沉默了片刻。
“等。”我说，“陈志强一定还在这个城市里。他杀了马德胜，但没有拿到那本书。他不会甘心就这样离开。他会继续找，继续打听。只要他还在动，就会留下痕迹。”
“我们就在他留下的痕迹里，等他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