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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朋友变多，敌人变少
夜里，林建军躺在炕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婉晴躺在他旁边，手从被窝里伸过来，搭在他手背上，有些不安地问道：「建军。」
「嗯？
「」
「你说，以后还会有人举报吗？」
林建军想了想，在黑暗中开口。
「会。只要咱挣钱，就会有人眼红。眼红的人多了，就会有人举报。这不奇怪。」
婉晴的手紧了紧。
「那咱以后怎么办？」
「该干啥干啥。」林建军说，「把帐做好，把税交齐，把合同签规范。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举报一百次，也查不出什么。」
婉晴「嗯」了一声，她的手慢慢松开了，放松下来。
林建军则在心里头盘算着，举报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这次是匿名信，下次说不定就是实名举报；这次是公社来查，等他生意再扩大，下次说不定就是县里丶甚至省里。
他得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得更充分一些，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他准备去趟二叔家，听听他的建议。
第二天一早，林建军就去了泰安城。
他先去了工商所，老宋看见他来了，摘下老花镜，笑着站起来。
「建军，你怎么来了？执照出问题了？」
「没有。」林建军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沓材料，放在桌上，「宋叔，有人举报我。公社来查了，查完了说没问题。但我还是想把材料再完善一下，您帮我看看，还缺什么。」
老宋的笑容收了起来，拿起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个体工商执照丶集体副业证明丶合同丶帐本丶纳税凭证，每样内容他都看得很仔细。
看完以后，他把材料放下，看着林建军。
「建军，你的材料已经很全了。比我所里有些个体户的材料都全。但我感觉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产品质检报告。」
老宋说，「你有供销社的检测合格证，但那只是批次的。如果能做一个正式的丶权威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由省一级的质检机构出具，那就更有说服力了。以后不管谁来查，你往桌上一拍国家认证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林建军把这条建议记在心里，表示感谢后，从工商所出来，去了二叔家。
林德荣正在家里看报纸，看见林建军进来，把报纸放下，摘下老花镜。
「建军，举报的事我听说了。你处理得不错。」
怎么消息传的这么快，二叔都知道了，林建军有些惊奇。
林建军在二叔对面坐下来，二婶给他倒了一杯茶，索性直接说道：「二叔，举报信没署名，查不出来是谁。但我想，以后这种事少不了。您帮我想想，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林德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
「建军，你那个帐本，我听说做得不错。但我问你，你记不记人情帐？」
林建军愣了一下：「人情帐？」
「就是谁帮了你什么忙，你给了谁什么东西，谁在关键时候站了你这边。」
林德荣把茶杯放下，「建军，做生意不是光靠帐本。人脉丶人情丶人心，这些东西比帐本重要。举报你的人，肯定是眼红你的人。你想想，谁最眼红你？谁最可能举报你？」
林建军想了想。
「眼红的人多了。但敢写举报信的，不多。」
林德荣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去查是谁，而是要让更多的人站在你这边。你带着村里人挣钱，村里人就不会眼红你，反而会护着你。
别的村子的人眼红你，但他们的举报到了公社，公社的人怎么想？响水涯的副业搞得好，是公社的亮点。你把响水涯的牌子打出去了，公社脸上也有光。所以王干事才会帮你说话。」
林建军听着，心里头越来越亮堂。
「二叔，您的意思是，把我的事，变成大家的事。」
林德荣笑了笑：「你脑子转得快。就是这个理。一个人挣钱，眼红的人多。一群人挣钱，眼红的人就少了。你把更多人拉进来，让更多人跟着你受益，你就是大家的财神爷。
谁敢动你，就是动大家的饭碗。」
林建军把这句话在心里反覆盘算着，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从二叔家出来，林建军没有急着回村。
他先去了一趟省质检所，把蛋黄酱丶烘乾蘑菇丶防风草的样品送了过去，申请做正式的质检报告，也幸好是有个农场，可以随时随地把自己的产品拿出来，省得多跑一趟。
接待他的是一个中年技术人员，戴着眼镜，看了看样品，又看了看他填的申请表，照例问了一句：「你是哪个单位的？」
「响水涯农副产品加工。」
那人没听说过这个单位，但没说啥，还是收了样品，开了收据。
林建军把收据折好，揣进衣兜里。
回村的路上，林建军坐在拖拉机里，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走过了一遍。
工商所老宋说的质检报告，他现在已经去办了。
二叔说的人情帐，他得好好想一想，谁帮过他，谁在关键时候站了他这边，谁在他最难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
这些人，他得记在心里。
他又想起举报信的事。
信上写的那些罪名投机倒把丶雇工剥削丶偷税漏税丶生产许可丶来路不明。
虽然每一条都有人查过了，每一条都不成立，但他知道，举报的人肯定还会有，这次没成，下次还会出现这种事儿，他杜绝不了别人对他的嫉妒甚至仇恨，因此，得提前做好准备。
回到响水涯，林建军先是去了赵广俊家。
赵广俊正蹲在院子里修板车，满手是油，看见林建军进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
「建军，泰安跑了一趟？」
「跑了一趟。」林建军在石墩上坐下来，「赵队长，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把防风草的种植规模再扩大一些。不光是咱们村，周边的村子也发动起来。种子我提供，技术我指导，成品我统一收购。让他们也跟着挣点钱。」
赵广俊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来，看着林建军。
「建军，你这是要把摊子铺大？」
「嗯。」林建军点了点头，「摊子铺大了，跟着我挣钱的人多了，眼红的人就少了。
举报我的人，不光是眼红我挣钱，更是眼红我一个人挣钱。要是大家都挣钱了，谁还眼红？」
赵广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惊讶，同时带有一丝敬佩，林建军被举报极大可能是别的村子里的人做的事，他竟然还能带他们一起赚钱。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调侃地夸了一下林建军：「建军，你果然比你二叔说的还精。」
第二天，林建军把刘卫东丶翠花丶张婶丶胡老四他们叫到了队部。
赵广俊也在。
林建军把举报的事说了一遍。他没有说太多细节，只说有人眼红，写了匿名信，公社来查过了，查清楚了，没事了。
但他话锋一转：「虽然没事了，但我琢磨着，光我一个人挣钱，眼红的人少不了。我想把防风草的种植规模再扩大一些，咱们村现有的地不够种，周边的村子也发动起来。种子我提供，技术我指导，成品我统一收购。让他们也跟着挣点钱。」
翠花第一个表态：「建军哥，我支持你。我娘家那边有好几户人家也想种，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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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也跟着说：「我表妹在赵家庄，上回还问我能不能帮她要点种子。我说等建军哥的种子够了再说。」
胡老四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菸，沉默了好一会几才开口。
「建军，你这个人，我是服了。被人举报了，不想着报复，反而想着带更多人挣钱。
你这样的人，活该发财。」
林建军笑了笑，没接话。
散会以后，刘卫东留下来，跟林建军单独说了一会儿。
「建军哥，你猜是谁举报的？」
林建军靠在椅背上，看着刘卫东。
「你猜到了？」
刘卫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猜是孙家峪那边的人。上回你收鸡蛋的时候，那边有几户人家的鸡蛋你没收，说是品质不行。他们当时没说什么，但后来在背后骂了你不少难听话。这次你买电视机，他们肯定更眼红了。」
林建军没说话。
刘卫东又说：「还有孙大牛。他虽然没出狱，但他媳妇孙嫂在你这边干活，他知道你挣钱了，心里头肯定不痛快。他在里面没法举报，但他有没有可能托人写举报信？」
林建军摇了摇头。
「也有可能，不过孙大牛刚出来，估计不敢乱来。举报这种事，一旦查出来，是要担责任的。他担不起。」
刘卫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到底是谁？」
林建军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阳光。
「不管是谁，这件事过去了。以后咱们把帐做清楚，把税交齐，把合同签规范。谁来查都不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卫东，你帮我个忙。」
「您说。」
「你帮我打听打听，周边哪些村子的人想种防风草。把名单列出来，我一家一家去谈「」
。
刘卫东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举报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公社那边没有再传来消息，调查组也没有再来。
王干事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材料已经归档了，让林建军放心。
但林建军没有放松。
他把帐本又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每一笔帐都重新核对了一次，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他把合同丶执照丶纳税凭证丶质检报告（虽然还没下来）全部复印了一份，放在不同的地方。
他还让赵广俊在队部也存了一份材料，以备不时之需。
婉晴问他：「建军，你这是干啥？不是都过去了吗？」
林建军笑了笑：「过去是过去了，但备着总没错。万一哪天又来查，咱不用现找。」
婉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星露谷那边，林建军也没有落下。
每天晚上，他照例进星露谷，浇地丶收蛋丶喂鸡丶收树脂丶做蛋黄酱丶熏鱼丶下矿。
德鲁伊魔法的练习也没停，每天至少练一个时辰。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荒野仪式的五个法术了—清理丶栽培丶触碰丶蔓延丶蓄能。
迷雾仪式的造物丶钓鱼丶传送雕像也掌握了，召唤精灵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能稳定地同时召唤出三个精灵，维持一个时辰左右。
先导对他的进步表示满意。
「你已经掌握了德鲁伊之道的基础。」先导的声音从木头面具后面传出来，「我会继续给你布置课程，但更多的，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丶去领悟。」
林建军在先导面前鞠了一躬。
「先导，谢谢您。」
举报的事让林建军更清醒了。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挣钱不容易，挣了钱想安安稳稳地花更不容易。
眼红的人丶嫉妒的人丶想占便宜的人丶想分一杯羹的人，各种各样的人都会冒出来。
——
他能做的，不是把所有人都挡住，而是把更多的人拉到自己这边来，让敌人变少，朋友变多。
一个人挣钱，眼红的人多。一群人挣钱，眼红的人就少了。
这就是他的底气。
晚上，一家人围在炕桌上吃饭。
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正在播新闻联播。
大宝端着碗，眼睛时不时往电视机那边瞟。
婉晴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吃饭别看电视，专心吃。」
大宝瘪了瘪嘴，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来，看着林建军。
「爸，举报你的人抓到了吗？」
林建军愣了一下，放下筷子。
「没有。但没关系。爸没做亏心事，不怕。」
大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二丫坐在婉晴怀里，手里抓着一块煎饼，啃得满嘴都是渣。
她抬起头，看着婉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妈，爸爸厉害。」
婉晴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对，你爸爸最厉害。」
林建军看着这一家人，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踏实。
举报的事，过去了，以后还会有别的事。但没关系。
他有星露谷，有德鲁伊魔法，有沈克诚丶孟丘丶赵广俊丶刘卫东丶翠花丶张婶这些人在身边，有婉晴和大宝二丫在家等着他。
他什么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