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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底子好,只要稍加修饰看着就相当漂亮了。”安若颜笑着捧了她一句。
张大成特意请了一上午的假,亲自送婆娘并新鲜出炉的小姨子去知府后宅,见翠芬没按昨天商量的来,心里不免诧异,听翠芬转述了安若颜的话语,立时恍然大悟。
“对对对,天边姑娘说的对,咱们怎么就没想起这一层呢?”
翠芬完全忘了自己娘家村子里的人都是如何顾忌害怕安若颜的,她笑容得意,“前儿个还埋怨我私自回娘家呢,我若不回去这一趟,怎么带的来天边妹子?真要治好了知府家老夫人的病,我可是头功。”
“所有功劳都归你。”张大成满口子应承。
安若颜抿了嘴儿笑,“张大哥,既然说我是你妻妹,就不要一口一个姑娘了。”
“对对对,天边妹子。”
一路来到知府家后门,因是昨天早已说好的,那管家就在后门处等着,上下打量了翠芬和安若颜,“大成老弟,这就是你娘子和小姨子?”
“是啊,头一回进府里见贵人,还请您多提点多帮忙。”张大成把一块碎银子塞进管家手中。
“好说。”管家收了钱,答应得痛快。
引路去上房的时候,管家心中又疑惑起来,暗忖张家这婆娘也还罢了,一看就是个农家妞,可这小姨子怎么看怎么古怪,那举手投足的气派,竟比老夫人和夫人看着还要贵气几分呢。
俗话说的好,咳嗽和贫穷是无法掩饰的,其实一个人举止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无法遮盖真实,奴婢想假扮夫人总会在细节上露出马脚,同样的,贵族们想伪装成平民也不是件容易事。
安若颜出身国公府,母亲更是世家嫡女,又做过几年皇妃,纵然此时流落民间,可是自幼养尊处优形成的气质是永远无法磨灭的。
但是管家跟张家老太太一样,只想了这么一想也就抛到脑后,暗忖这乡下妞大约是因为今天要进府,临时学了一套做派出来。
一时到了上房,满府里的人都听说了张捕头家的小姨子要来给老夫人看眼疾,有人好奇有人欣慰有人说风凉话,除了知府和知府家两个少爷,全家女眷都聚集在老夫人房里等着。
安若颜跟着翠芬进了上房,在嬷嬷的指点下先磕头请安,安若颜深知随遇而安的道理,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下跪磕头的时候并没有丝毫委屈。
老夫人看不见没什么感觉,知府夫人却觉得诧异无比,忍不住就先开了口,“张太太,你这妹子是一直都住在乡下吗,我看她仪态倒好,竟把我们家的小姐都比下去了。”
知府家的三个千金就都拿眼直勾勾的看着安若颜,好在她们年纪不大,最大的一个今年也才十二,倒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翠芬不料夫人上来先说这个,因没有准备,一时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对答,安若颜忙笑道:“夫人过誉了,您这等身份地位自然是见惯了贵人们的,乍一看我虽然出身乡下,居然能给您行一个完整的礼节,自然觉得意外,难免拔高了些,其实我哪里有您说的那么好呢。”
一面说着一面暗自提醒自己,这里不比村子里,有见识的人多的是,一定要把自己身份好好隐藏才行。
知府夫人想想也有道理,期望值低的话,如果对方表现正常难免就会觉得特别好,这也是人之常情,遂点头笑道:“果然是个伶俐人儿,便是你看不好老夫人的病,陪着老夫人解解闷也是好的。”
老夫人病了这些年看过多少名医都没有效果,其实满府上下都不抱希望了,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翠芬先松了一口气,有夫人这句话,万一看不好也不会怪罪了。
安若颜且不忙着反驳,只是微笑,“是,多谢夫人体恤。”一面又道:“那么还请老夫人升一升衣袖,我给老夫人把把脉。”
知府夫人亲自上前,将老夫人右手衣袖挽起三寸,“娘,这个姑娘是张捕头家太太的妹子,因有几分医术,特意让她过来给您瞧瞧。”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我早就说过,看得好是医缘,看不好都是命,你们啊都软和些,别吓着人家小姑娘。”老夫人笑容慈爱声音亦和气。
虽然看不见,老夫人还是冲下面的方向招招手,“你过来,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老夫人,我姐姐叫翠芬,我叫天边。”
老夫人把脸转向安若颜的方向,“果然老大媳妇说你懂礼仪,这回老夫人四个字看着简单说起来平常,可是一般的平民人家没学过的还真说不出来。”
安若颜心里又是一跳,才刚想着要好好隐藏身份呢,一下子又露出马脚来了,官宦人家的女孩儿,各种礼仪都是从小就学起来的,几乎都快变成本能了,安若颜这话简直是脱口而出,就跟从前在家里做姑娘时应对皇帝皇后并其他贵族夫人一样的,就忘了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不该这么懂行的。
好在她反应快,“回老夫人,因是要来府里给您看病,昨个儿我姐夫特意教了我姐姐和我好半天呢,我们学到后半夜,我姐姐的黑眼圈儿到现在还没消下去呢。”
安若颜说着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除了这四个字说的溜,其他的也不是太明白。”
知府夫人并房内其他人一看果然如此,都笑了起来,知府夫人点头道:“真是个实诚孩子。”
安若颜暗暗松口气,开始给老夫人把脉,她抛弃杂念凝神静气,足足把了一盏茶的功夫,又换过另一只手,同样把了一盏茶的功夫,“我还要看看老夫人的眼睛。”
老夫人的眼睛被白色膜状物给遮住,连眼珠都看不见,安若颜学着师父教过的法子翻开眼皮看了看,问道:“老夫人,您这病刚起来时,是不是感觉眼前有一团白雾,看东西总是雾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