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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甄嬛传:菊青13(第1/2页)
甄嬛传:菊青13
菊青蹲在灶膛前没动,又往里面添了一根柴,看着火苗舔上新柴边缘,慢慢将它吞进去。火光明灭间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手里的火钳子轻轻拨了一下,把烧红的炭火拢得更集中了些。
宝鹃出了灶房没有去炖汤。
她回了自己屋子,掩上门,翻出一盒没用完的胭脂,搁在手心里掂了掂。片刻后又放回去,换了根簪子插在发间,理了理衣裳,从延禧宫的后门出去了。
菊青透过灶房那扇窄窗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方向是往景仁宫那边去的。她收回目光,继续往灶膛里添柴,火苗把壶底舔得滚烫,壶嘴冒出细细的白汽来。
景仁宫里,皇后正倚在暖榻上看书。剪秋从外面进来,行了礼,凑到皇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皇后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可嘴角那抹弧度慢慢弯了起来。
“安答应那边疏远了莞贵人?“皇后翻了一页书,声音不咸不淡的,“倒是个好机会。那孩子心性敏感,又缺人疼,只是现在还为时过早,锦上雕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绘春垂手站着,没敢搭腔。
皇后合上书,放在膝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封面,想了想,说:“去跟绘春说一声,宝鹃那边的路子别断。安答应那性子好挑拨,先让她和甄嬛那边彻底冷了,往后才好拿捏。“
“是。“剪秋屈了屈膝,退了出去。
盛夏的紫禁城闷得像口蒸锅,琉璃瓦被日头晒得滚烫,连宫墙根下的阴影里都蒸腾着一股潮热的土腥气。
内务府早半个月就开始收拾圆明园行宫的物什,各宫有头有脸的主子们欢欢喜喜地打点行装,太监宫女进进出出地搬箱笼抬软轿,整座皇城都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热闹。
延禧宫却静得像被人忘了。
安陵容坐在窗下,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蝉鸣从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泼下来,聒噪得让人心烦。她方才去给皇后请安回来,听见那些有份随驾的娘娘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园子里的荷花开得好、湖上的画舫重新漆过了,她一个人坐在末席,手里的茶喝完了也没人续。
名单里没有她。
皇帝带走了甄嬛、带了沈眉庄、带了皇后和华妃、带了几个有皇子的嫔妃。她的名字在那一长串名单里连个影子都没有。安陵容回来的时候脸色寡白,整个人像是被晒蔫了的花叶子,垮在窗下一动不动。
菊青端了一碗酸梅汤进来,搁在她手边,见她不喝也不催,只站在旁边安静地替她打扇。
过了好一会儿,安陵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莞姐姐如今可真受宠。皇上走哪儿都带着她,连眉姐姐也沾了光。“
菊青手里的扇子没停,风轻轻扑在安陵容肩头上。她低着头,像是随口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莞贵人如今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一句话顶旁人十句。她若是替小主说句话,皇上哪有不应的?就是不知道……她是压根没想起来小主,还是想起来了却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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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手里的团扇停住了。
菊青像是没看见她的脸色,还在继续扇,声音温温顺顺的:“奴婢是粗人,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觉得小主平日里待莞贵人那样好,她但凡心里有小主半分,怎么也该替小主在皇上跟前提一句的。小主一个人留在宫里,多冷清啊……“
安陵容把团扇“啪“地拍在桌上,胸口起伏了两下,眼圈又开始泛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硬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可菊青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菀姐姐或许有难处。“安陵容说得自己都不信。
菊青没接话,只把酸梅汤又往她手边推了推,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去了。
屋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蝉还在窗外聒噪地叫着,一声接一声,催得人心浮气躁。安陵容低头看着那碗酸梅汤,褐色的汤汁里浮着几片碎冰,碗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忽然开口:“菊青,你说……我要是自己去皇上跟前,会不会显得太冒失了?“
菊青从角落里抬起头,手里的绣绷放了下来。她想了想,像是在认真替安陵容掂量这件事的分量,然后轻声说:“小主怎么会是冒失呢?皇上许久没见小主了,怕是一时没想起来。若是小主主动去送碗汤羹,皇上见了自然就记起了。宫里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提那个名字,声音更轻了:“余氏当年不就是在养心殿外跪着唱了一宿的曲儿,才翻了身么。“
安陵容灵光乍现,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余答应的事她当然记得,那个宫女出身的答应,凭着一副好嗓子硬是把自己的前程唱了回来。
她安陵容的嗓子也不差,虽比不上余氏那种婉转如莺的昆曲功底,可她从小也学过几支江南小调,轻软柔媚的唱腔,不至于拿不出手。
她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坐下来,又站起来,最后终于咬了咬牙:“你去替我找件衣裳。再……再备一盅冰镇莲子羹。“
菊青应了一声,转身去开柜子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她翻出那件青绿色夏衫抖开,料子轻薄软滑,颜色像初春的竹叶,清爽得恰到好处。她又翻出一条藕荷色的腰带配着,替安陵容梳了一个温婉灵巧的髻,鬓边簪了一朵菊青新绣的白色栀子绢花。
“如今天气炎热,小主这样一身打扮,皇上看了肯定觉得舒心爽快。”
安陵容站在铜镜前左右照了照,那点迟疑被清爽的颜色压下去几分,整个人看着确实鲜亮了不少。她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那盅莲子羹,带着菊青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