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她原是存着几分念想的——长孙的从龙之功是实打实的,清辞又是个聪明稳重的孩子。
若能在册封之前将记名的事情办妥,从庶女变成嫡女,德妃这个位置都算屈就了。
GOOGLE搜索TWKAN
皇后的位置,未必不能争一争。
可如今圣旨已下,「德妃」二字明明白白写在黄绢上,尘埃已经落定了。
老太太垂着眼皮,将心里那点遗憾压得乾乾净净,面上换上一副欣慰的笑容,跟着众人一起重新拜下去。
而沈家其他人的反应,则和老太太截然不同。
德妃乃是四妃之首,一入宫便位列这个份位,已经是多少官宦女子一辈子都够不着的荣耀了。
二房三房过来观礼的几位妯娌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话里话外全是艳羡。
「德妃啊,这可是四妃之首了。」
沈清辞听着身后那些细碎的议论声,面上仍是淡淡的。
她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触到那冰凉光滑的绢面时,心里什么起伏都没有。
她起身,从善如流地站到了林氏身侧,垂手而立,像个听话的姑娘。
林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说了几句「以后进宫要贤良淑德,以皇上为天,以皇后为尊,不可恃宠而骄」之类的话。
沈清辞一一应了,声音不高不低,姿态不卑不亢。
她手里捧着那道圣旨,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绢角。
沈容与从兵部衙门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
回到沈府门口的时候,门房远远就瞧见了他,一溜烟跑进去通报。
沈容与刚迈过门槛,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热闹的笑语声。
下人们正三三两两聚在廊下说话,一个个眉开眼笑,见他进来赶紧站直了行礼,可嘴角的喜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容与心里有数了。
他一路往正堂走去,穿过垂花门时便听见母亲林氏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比平日高了三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爽利劲儿。
「……都别闲着,把前厅收拾出来,该摆的花瓶摆上,茶盏多备两套。今日但凡登门的,不管哪家哪户,茶水点心都要照应周全了。」
周氏和苏婉如也在里面,一个在帮着安排人手,一个在核对备用的茶礼单子,满屋子都是忙碌而欢腾的气氛。
沈容与跨进门,先给林氏行了礼:「母亲。」
林氏一抬头见他回来了,脸上顿时绽开一朵笑。
她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那是六品青袍的领口,绣着鹭鸶补子,今日之后就要换成三品绯袍的孔雀补了。
「我儿今日之后就是正三品了。」
周明兰和苏婉如也笑着上前道贺。
沈容与一一还了礼,面色如常地谦逊了几句,目光却已经越过母亲的肩头,落在了站在林氏身侧的谢悠然身上。
她站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进去。
她嘴角抿着,可笑意已经从眼角眉梢漫出来了,藏都藏不住。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裳,站在一群锦缎华服的长辈中间显得素净,可偏是那份素净让那双亮着的眼睛格外惹眼。
沈容与看到她这副模样,方才在兵部和翰林院里绷了一上午的从容,忽然松了一角。
他走过去,站到了她身边,袖子底下两人的手垂在身侧,隔着不到半寸的距离。
长辈们还在说话,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谢悠然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低低的丶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朝他飘过来:「恭喜恭喜,正三品的小沈大人。」
她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亮得他心里动了一下。
沈容与的嘴角终于没能忍住,也弯了起来。
他偏过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回道:「恭喜夫人荣升三品淑人。」
谢悠然的眼睛倏地睁大了,惊讶毫不掩饰地浮上来。
她瞪着眼望他,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落在沈容与眼里,比方才在朝堂上听自己受封时还让他心口发热。
他小声补充了一句:「今日上午去兵部之前,我先去了趟吏部,你晋封的报备已经递上去了。圣上批覆之后,诰命文书就会下来。」
谢悠然怔了一瞬。
她没想到,今日满府上下都在为沈容与的青云直上欢腾的时候,这热闹竟是也有她的一份。
她在前世连五品宜人的名分都没等到,如今却已经要到三品了。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那点湿润已经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温软的光。
她小声道:「……多谢夫君。」
沈容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canvasclass="sec-last"data-c="fjU7ZypvdDM+dnE55eyTvufkq42PsNnZ67qM4Mj8uPzuoPjB5tv34L2S4+jc5OLAq+yUsqPg57yA5/Dj6qrrpsGP5d6O4YyA5OXH5LCPouGA4abrt4my5sDg6oiC"data-v="293e3fbdedcaef70"></canvas>
那是他们之间惯常的分寸——在人前,他是清贵矜持的沈侍郎,她是端庄守礼的沈夫人。
可在袖口底下那一点点碰触里,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也传得到了。
林氏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回头一看儿子和儿媳妇并肩站在一处。
谢悠然面上虽端着,眼底却亮堂堂的,沈容与也是难得露出几分柔和的神色。
林氏面上不显,只笑着说:「容与你忙了这许多日,悠然也跟着站了许久了,你们俩先回竹雪苑歇着去吧。
今日上门道喜的人多,我和你们二婶三婶在前头应酬就够了。」
这话说得体面,也给了小两口退场的台阶。
沈容与应了声「是」,和谢悠然一道退出了正堂。
而正堂里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林氏转头招呼徐嬷嬷:「快,把备好的喜钱分下去,府里今日上下人人有份,都沾沾喜气。」
下人们听了,欢呼声从廊下传到院子里,整个沈府都洋溢着喜气。
同一时刻,这些消息也正通过那张贴在通政司门前的皇榜,像水一样渗进京城的每一条街巷。
惠香书院廊下,春日的阳光照在青砖地上,暖融融的。
孙夫子正坐在一张竹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论语》,手边是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一个小厮从外头跑进来,脚步匆忙,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孙夫子手中的书页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还落在书页上,可那行字已经不在他眼里了。
他拇指按在纸面上,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几个呼吸才翻过一页,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可他的心里远没有面上这样平静。
沈容与。
去年那场坠马,他以为这个年轻人就算不死也得废了。
谁知命大,冲喜一个月后竟醒了过来。
后来张扬出城截杀皇太孙那一路人马,他虽没有直接参与调遣,可他知道张扬带的任务。
如今这个人不仅活着回来了,还一跃成了三品大员。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