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666.com,更新快,无弹窗!
大规模的势力扩张必然带来大规模的目光聚焦。
一九七四年二月,美国中央情报局驻贝鲁特站的月度汇报中。
第一次出现了一段专门针对贝卡谷地的分析。
报告的作者用了一段相对克制的篇幅,描述了当地石油开采活动出现异常增长的现象。
并提到一支身份不明,但拥有相当规模武装力量的亚洲背景组织,正在该地区建立稳定的后勤补给线。
这份报告被标注为优先级三类。
按照当时的分类标准属于,值得关注但不构成紧迫威胁的级别。
但到了四月。
当第二份报告附带了两张从贝鲁特港口外围拍摄的模糊照片时,优先级被调整为二类。
照片上是一艘停泊在港区深水泊位的希腊籍散货船。
舱盖上方覆盖着防水帆布,吊臂正在卸下一批贴着工程机械标签的木箱。
照片的解析度很低,但拍摄者的备注中提到,所有木箱的起吊重量均超出工程机械的正常范围。
其中至少有三箱在吊运过程中出现了明显的重心偏移,疑似内装物为条形金属制品。
到一九七四年六月,贝鲁特站发回了一份长约十七页的综合评估报告。
标题被中情局欧洲-中东-非洲分部的审阅官员在下方用红笔加了一行批注。
疑似亚洲某国背景武装组织,正在黎巴嫩南部建立军事和经济双重据点,建议启动针对性监视计划。
红笔批注上方是这行字的阿拉伯语翻译,下方是法语的简短确认签名。
几乎在同一时期。
英国军情六处在贝鲁特的分站也注意到了类似的现象。
他们的线人主要来自贝鲁特港务局的底层职员,和长期活跃在港口周边的货运中间人。
来源比中情局更加零散但覆盖面更广。
军情六处的报告中提到该组织,从一九七二年下半年,开始在贝卡谷地南部以参与石油勘探名义建立永久性设施。
目前已在该区域部署约数千到一万人不等,具备独立运作的后勤丶医疗和通讯能力。
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切入点不同。
大部分主要来自,先前殖民地的历史遗留联系,和黎巴嫩马龙派内部某些成员的私下接触。
其中一位主要人员,曾在贝鲁特圣约瑟夫大学任教的退休教授。
他向法国大使馆递交了一份手写的备忘录。
内容措辞谨慎,但核心意思很清晰。
详细阐述了一个强大的外来武装,正在改变黎巴嫩南部教派间的力量平衡。
长期来看可能削弱法国在该区域的影响力。
这三份情报,通过各自不同的渠道在六月至七月间汇集到了一处。
由于黎巴嫩的特殊地理位置和历史背景,多国情报机构在贝鲁特的活动密度,远超这座小城应有的规模。
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共享的信息未必全面。
但在这个特别的案例上,三方得出了大致相同的结论。
一支黄种人面孔的武装力量,正在他们传统势力范围的边缘建立据点。
一九七四年七月下旬,以色列摩萨德的评估报告,以另一种方式描述了同样的事实。
耶路撒冷方面对贝卡谷地的关注角度更加直接。
石油贸易意味着资金流动,资金流动意味着武器采购能力。
武器采购能力,则意味着对以色列北部边境的潜在威胁。
摩萨德的报告没有使用任何过于情绪化的措辞。
但末尾一段关于,建议在必要时采取有限行动,以遏制该组织持续壮大的表述。
已经清晰地传达了他们的态度。
一九七四年八月。
伊拉克和沙特的情报系统,先后记录到贝卡谷地方向流入叙利亚境内的石油产品,出现明显增长。
并通过各自的渠道,向黎巴嫩方面提出了例行询问。
黎巴嫩政府在一周后对其中一个询问给出了一个相对模糊的回覆。
内容无非是该区域尚在评估中,暂无明确结论之类的外交辞令。
事实上黎巴嫩政府,没有在贝卡谷地部署任何有效的行政力量。
他们对南部的控制只停留在纸面上。
而纸面上的控制权,早就被马龙派和巴勒斯坦武装轮流瓜分乾净。
一九七四年九月。
天煞殿中东分部的油田日产量突破了一万桶。
也正是在同一个月。
多国情报系统的评估开始从监视,转向应对。
中情局欧洲,中东,非洲分部。
在内部会议上提出了三套应对方案。
外交施压丶经济制裁丶以及有限度的军事干预。
三套方案的激进程度逐级递增,最终没有产生统一结论。
毕竟那片地区明面上依旧控制在当地人手中。
但有限度的军事干预,这个选项第一次出现在正式会议记录中。
英国军情六处的态度比较直接。
他们在十月派出一支由六人组成的特殊工作组,以石油公司谘询顾问的身份进入贝鲁特。
真实任务是对贝卡谷地南段的武装力量规模,进行实地评估。
工作组在黎巴嫩停留了十四天。
通过伪装成地质勘察人员的身份多次接近油田区外围,最终形成了一份长达九十页的详细报告。
报告的核心结论通过加密电报传回伦敦,被简化为一段五十个单词左右的摘要。
该组织的武装力量规模丶装备水平和战术素养均高于此前评估。
其核心战斗人员,有显着的东南亚战场服役背景。
建议在采取行动之前,先确认其与大陆方面是否存在正式关联。
从那天开始,对大陆方面的怀疑成为了后续决策的关键变量。
天煞殿的行动模式丶装备来源丶乃至越南老兵的数量都指向了东亚方向。
而东亚方向在当时的国际格局中,被视作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投射者。
任何人都不想刚刚在棒子国被暴打一顿,现在又要被同一个人再揍一次。
这个问题很严重。
于是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一九七四年十月到一九七五年二月,是贝卡谷地遭受外部压力最集中的时期。
最先动手的是法国人。
他们在十月下旬,通过黎巴嫩马龙派长枪党内部的一名高层联络员。
向贝卡谷地发了一份措辞礼貌,但态度明确的口头传话。
要求天煞殿在年底之前,将部分战斗人员撤出黎巴嫩南部。
并减少在贝卡谷地的武装部署。
理由是黎巴嫩中央政府尚,未正式承认该区域存在任何外国武装力量的合法驻留权。
继续维持当前规模的军事存在,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解。
传话是口头进行的,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
但天煞殿方面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梁月听完牧羊人的汇报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空白纸上画了一条短横线,然后又画了一条更长的横线,两条线在纸面上形成一个锐角。
」法国人在试探。」
她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英国人应该也在准备,孩子们有事情要干了。」
果然,十一月中旬。
来自伦敦方面的压力以另一种形式体现。
天煞殿在贝鲁特港注册的一艘货轮,在靠泊时被海关以未提交完整货物清单为由暂扣。
货轮被扣了整整十天。
船上的物资被卸下来逐箱检查,其中有五箱私藏的北约制式弹药被查出。
按照程序,这些弹药应该被正式没收,船上人员应该被拘留并移送法办。
但海关最终的处理结果是弹药被暂存。
而船上人员记录为未发现异常,货轮在第十一天获准离港。
梁月收到这个处理结果的报告时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那些弹药是故意让海关查到的。」
「那些抱着旧时代荣光不肯撒手的英国佬们,看起来并不想当出头鸟。」
类似的博弈,不断进行。
但真正的硬仗是从十二月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