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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映之抬起头，目光深情如水。
「我十分仰慕付先生，来这家公司，也是希望能有跟付先生共事的机会。我知道这样说出来有些冒昧，但我不想瞒着林老板。我是真心实意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导低头喝茶，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塑。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几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都听过，但这种理由，还真是头一回。
林姣沉默了片刻，看着云映之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付先生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她说，「云小姐有眼光。」
云映之准备好的那一肚子话，被这句不软不硬的回应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接了。
林姣没有给她尴尬的机会，话锋一转，「说来也是巧了，我记得之前付先生应该是联系过云小姐的。那时候好像还是他亲自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您的助理回复，档期很满，暂时没有合作计划，以后有机会再说。怎么现在反过来了，云小姐亲自登门了？」
云映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摆了摆手，「哎呀，林老板，那时候是我的助理不懂事。她一个新来的，哪里知道贵公司的实力？也不知道是付先生的公司。她以为是那些小公司来蹭热度的，就给挡了回去。我后来知道了，还狠狠说了她一顿。」
「原来是这样。」林姣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说实话，云小姐这样好的资源，能自投资金丶自带班底，说实话，比很多小公司的实力都强了。我倒是有点好奇，您为什么一定要挂靠别人？自己单开一个公司，独立制片，不是更自由吗？」
云映之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放下杯子，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
「林老板说笑了。开公司哪有那么容易？财务丶法务丶发行丶行政……一堆麻烦事，我这个人最不耐烦打理这些。我还是觉得，跟人合作更好一些。」
但林姣心里清楚，这桩买卖没有那么美。
她低头思索了片刻，「云小姐，您这个条件，说实话，很诱人。八二分，自带投资，资源不用公司操心，换了任何一家公司，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云映之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林姣话锋一转，「我这边恐怕不能答应。」
云映之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她脱口而出，显然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林姣继续道：「云小姐，您自带投资丶自带资源丶自带班底，八二分帐，挂靠在我们公司。说白了，您什么都不需要我们，只需要我们出个名头。那万一哪天您觉得这个名头不中用了，或者有更好的名头了，您随时可以走。我们公司不但得替您承担全部的法律风险和财务风险，到头来还是给您当了跳板。到时候人财两失，我们找谁说理去？」
云映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林姣没给她机会。
「云小姐，我这个人说话直，您别介意。」林姣的语气依然温和，「您的这个方案，对您来说当然是好的，但对公司来说，只承担风险，没有保障。您想寻求庇护，又不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进来，鱼与熊掌，都想兼得，世上的好事哪能都让一个人占了呢？」
云映之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捏着皮包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几秒，勉强笑了笑：「林老板，我想您是误会了。我是真心想跟贵公司合作的……」
「云小姐，」林姣打断了她的话，「您能看上我们这个小公司，是我们的荣幸。但是——」
林姣微微一笑，态度却十分坚决。
「第一，公司目前没有这种合作模式的先例。如果我今天给您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就会有第二丶第三个人来想要拿我们当跳板。到时候我拿什么理由拒绝？公司还怎么管？」
云映之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第二，」林姣看着云映之还勉强维持着笑意的脸，「云小姐自从宣布复出以来，热搜上了，杂志上了，八卦小报的专访也上了，前前后后小半个版面都让您占了。但实打实的作品呢？片约呢？广告呢？」
她看着云映之的眼睛，「到目前为止，我没听到什么动静。」
云映之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脸上露出几分难堪。
林姣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往后一靠，语气柔和了几分：「当然了，我也看好云小姐的发展前景。您在当红的时候息影，这些年过去了，观众对您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复出这条路，虽然开头难一些，但您的底子在，只要有好作品，翻身不是问题。」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撕下来，推到云映之面前。
「这样吧，我给您一个方案。」
便签上写着：十年长约+员工分红+未来股东资格。
林姣将孟娜的那份合约情况给云映之也大致解释了一遍。
接着继续道：「我们的标准合约，对所有人都一样。三年之后，如果您的业绩达到标准，可以享受员工分红。五年之后，如果发展顺利，可以成为公司股东，参与决策。」
云映之低头看着那张便签，沉默了很久。
「这跟签其他公司有什么区别？」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以前低了几分，「我要是想要这种合约，哪家不能签？我何必来您这儿？」
林姣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云小姐，您今天来我这儿，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忽然问了一句，语气温和但目光锐利，「您刚才说是因为付先生，这个理由我信了一半。但是，我听说您的老东家最近也联系过您。他们开出的条件，恐怕比我们这小公司优厚得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