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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五三零。
张衍的耳机里，传来龙鳞频道最后一道确认指令。
「全员就位。」
李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压着铁。
张衍没有回话。
他从礁石后方的树丛里起身，沿着系统标注的最优路线，无声地切入雨林深处。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踩上去没有声响。
湿热的空气贴着皮肤，虫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得像一层声幕。
七分钟后。
他停在了一片被巨型榕树根系覆盖的凹地边缘。
下方，六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人影，正半蹲在暗处。
暗金色的外骨骼装甲覆盖全身，在夜色中只偶尔反射出一丝微光。
胸口的龙纹标志被战术遮蔽布盖住了。
很专业。
张衍从三米高的树根上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声极轻。
但六把枪口，在同一瞬间对准了他。
反应速度比没穿装甲时快了至少三倍。
张衍扫了一眼那些枪口，点了点头。
「不错，装甲的神经同步率适配得很快。」
李战率先放下枪。
其他人跟着收枪，但呼吸明显急促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们压根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这人是怎么摸到跟前的？
「张先生。」李战压低声音，「你比预定时间早了四分钟。」
「水路顺。」
张衍走到他们中间，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按在地上。
圆盘亮起微弱的蓝光。
一幅精细到每一堵墙丶每一扇窗都标注清楚的三维全息地形图，从圆盘表面浮现出来。
龙鳞六人同时瞪大了眼。
重锤差点骂出声，被刀疤一把捂住嘴。
「目标建筑。」张衍用手指点了点全息图中央那座占地极大的庄园，「昆萨的老巢，代号'毒蛇宫'。」
「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地面武装人员约一百二十人，重火力集中在东侧围墙和北门岗楼。」
他划了一下，地下结构展开。
「问题在这里。」
地下二层的某个区域，被系统标注成了刺眼的红色。
「我在来的路上做过一次远程扫描，地下二层有异常能量波动。」
张衍抬起头，目光扫过六个人。
「你们应该还记得昆仑遗迹里的那些东西。」
李战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些没有眼睛丶只有巨口的怪物，子弹打上去跟挠痒一样，要不是张衍的白虎机甲……
「你是说，这底下也有？」
「不确定数量和等级。」张衍的语气很平，「但大概率会碰上。」
沉默了两秒。
陈默开口：「我们的装甲……能扛住吗？」
「龙鳞I型的外壳硬度是标准军用合金的七倍，内衬有一层纳米缓冲层。」
张衍的手指在全息图上划出两条路线。
「普通武装人员对你们构不成威胁，穿着这身装甲，你们六个清掉地面一百二十人，绰绰有余。」
「但地下的东西不一样。」
「所以，兵分两路。」
他在全息图上标出红蓝两条箭头。
蓝色，从北门突入，清扫地面三层，斩首昆萨。
红色，从庄园西侧的排水渠潜入地下，直插地下二层，处理异常目标。
「蓝线，你们走。」
张衍看向李战。
「红线，我自己来。」
李战沉默了几秒。
上一次在昆仑，张衍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是累赘」。
那时候他不服气。
现在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不服气了。
「明白。」李战点头，「地面交给我们。」
张衍从背包里又掏出六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贴片。
「贴在装甲的右耳位置，是我做的战术通讯模块。」
「加密频段，覆盖半径三公里，不会被任何已知设备截获或干扰。」
「遇到无法处理的情况，按两下右耳，我会收到信号。」
李战接过贴片，分发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枚不起眼的黑色小东西。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可能比他身上这套价值连城的外骨骼装甲还要高。
「还有一件事。」
张衍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
「地面清场之后，如果你们在任何角落看到瞳孔发红的人，或者散发腐臭的黑色液体，不要靠近，不要接触。」
「立刻通知我。」
六个人的脊背同时绷紧了。
那种感觉，不是来自命令。
是来自张衍说这句话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他们跟这个年轻人接触的次数不多。
但每一次，他的情绪都稳得像一块石头。
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东西……
恐怕不会是善茬。
「明白。」
李战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但代表了所有人。
张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他看了一眼东方。
天际线上，第一缕灰白色的光正在渗透出来。
「行动。」
六道暗金色的身影，无声地消失在雨林里。
张衍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的脚步很轻。
但在踏出第三步的时候，他的手腕震了一下。
战术手表上弹出一行字。
是聂倾城。
「醒了，你在干嘛？」
张衍低头看了一眼，单手打字。
「上班。」
「……」
「注意安全，不许受伤。」
「嗯。」
他收起手腕，加快了脚步。
排水渠的入口，在西侧围墙外四百米处的灌木丛里。
一个生锈的铁栅栏，半埋在泥里。
张衍单手扣住栅栏边缘，暗劲一吐。
铁栅栏的螺栓齐齐断裂，被他轻轻放在一旁。
一股混合着污水和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弯腰钻了进去。
身后，远处的庄园方向，传来第一声枪响。
龙鳞，动了。
枪声密集地响了不到三十秒，就被一连串闷响取代。
那是龙鳞I型外骨骼的液压增幅拳击打在人体上的声音。
张衍在排水渠里听得很清楚。
通讯模块里，李战的声音简短地冒出来。
「北门，清。」
十五秒后。
「一楼东翼，清。」
又过了二十秒。
「二楼，遭遇重火力，重锤处理。」
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有人把一扇防爆门连同门框一起撞飞了。
「二楼，清。」
重锤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亢奋。
「队长，这装甲太他妈爽了——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打在胸口跟挠痒似的！」
「闭嘴，继续推进。」
张衍嘴角动了一下。
龙鳞I型的实战表现，比他预估的还要好。
那六个人本身就是华夏最顶尖的特种兵，反应速度丶战术素养都是人类天花板。
套上这身把力量丶速度丶防御全面拉升到超人水准的外骨骼之后……
一百二十个普通武装人员，确实不够看。